初露锋芒

高越穿着朝服站在大殿上的时候，确实让不少大臣为之一振。

除了几位早在宫宴上就见过他的大人，其他人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杀猪匠二皇子”。

有几个老臣揉了揉眼睛，要不是高越身上穿的是皇子服饰，他们差点就要跪下喊万岁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高越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动声色的打量，还有几道……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友善。

他今天是第一次跟这些人见面，怎么感觉有人对他带着敌意？

高越没去理会那些，直接朝着悄悄打量他的人看过去，笑呵呵地凑上去打招呼：“您是管哪块的呀？”

大臣们被他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应着，实在摸不清这位新皇子的脾性，生怕说错话，索性都先拣好听的说。

高越听了几句恭维觉得没意思，正打算换个目标，余光一瞥就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大人。

高超在宫宴上给他指过的，护国将军，说是谦逊有礼还喜欢跟皇上吃饭。

高越眼睛一亮，几步凑了过去：“哎，王大人，下了朝一起去我哥那儿吃饭呀？”

王大人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谁爱跟皇上吃饭了”，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这……不太方便吧？二殿下与皇上刚刚相认，想必还想多相处相处，臣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哎，这是什么话？”高越一摆手，“我跟我哥熟得不能再熟了，正好咱也熟悉熟悉，让我多了解了解皇上的得力干将。”

他声音不算太大，但周围也已经有好几道目光飘过来了。

王大人余光扫了一圈，不好再推，只得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在大殿上跟皇子拉帮结派，传出去不好听。

高越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张空龙椅，嘴里嘟囔着：“高超咋还不出来？明明一块来的，又躲里面耍大牌呢。”

旁边站着的几位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大臣们呼啦啦跪了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越没跟上节奏，还在原地杵着，一抬头，正对上高超坐在龙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高越嘴巴咧着，眼睛往上翻，对着高超使相。

跪着的大臣们还老老实实趴着等高超开口。

“跪就跪，又不是没跪过。”高越摇晃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麻溜地跪了下去，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手垫在额头下，整个人趴在地上。

高超在上面满意地点了点头：“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高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频频抬头看高超，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憋笑憋得很痛苦。

早朝正式开始。

高超手撑着下巴，听大臣们汇报近日的动向。

之前闹事的那批人被镇压下去之后，最近又有隐隐冒头的趋势，镇上管事的去抓了好几次，抓到的都是些被煽动的百姓，问不出什么，只好又放了。

“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高超等了一会儿，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了。

有人说要增派官兵，有人说要严惩闹事者以儆效尤，还有人说应该先查清楚背后主使再动手。听着听着，高超就有些走神了，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听着像是在回答问题，细琢磨又什么都没说。

就跟上课被提问一样，嘴巴里吐出来的都是模糊话，没有一句是准的。

高越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那些被抓的百姓都放了吗？”

殿内安静了一下，一些大臣看向高越，还有些人低着头偷偷去看高超的脸色。

高超看了高越一眼，点了点头：“放了。”

“那他们回去之后，有没有再被抓过？”

“……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真的只是被利用的，不是主谋。”高越说，“既然是百姓，那闹事总得有个由头吧？是因为吃不上饭，还是因为受了什么冤屈？还是受幕后主使的威胁，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干，专门跑来闹着玩的。”

他说得直白，但殿上没有人反驳。

高越继续说：“与其派兵去抓那些小喽啰，不如派人下去查查他们为什么闹，把根上的问题解决了，自然就没人闹了。”

殿上安静了一会儿。

李大人出列，斟酌着说：“二殿下所言有理，但这样一来，耗时耗力……”

“那也比抓一批放一批强吧？”高越说，“这样反反复复的，官府也累，百姓也累。”

他说完，看了看高超，高超端着茶盏没说话，撅着嘴巴点了点头。

王大人见状随即出列，拱手道：“臣以为二殿下言之有理，末将麾下有一队人马，常年在外巡查，熟悉各地民情，可派去查访此事。”

高超放下茶盏：“准了，此事就由王大人督办，尽快查清闹事根源。”

“臣遵旨。”

高超看了高越一眼。

高越正偷偷朝他笑，见高超看过来，又对着他挑动着眉毛。

散朝后，高越跟着高超往寝宫走，嘴里得意着：“你越哥牛不牛。”

高超给他胳膊上来了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