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悲伤

我叫方思。

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方思，方思……

可方思，真的是我吗？

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真的是冲着我说的吗？

方思到底是谁？我是方思吗？谁又是方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安静坐在教室里。

今天好像是周三，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比往日更嘈杂。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谁，只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就算议论的是我，又能怎样呢？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下课之后，我准备去食堂吃饭。

还没等我走出教室，先被一个女生叫住了。

我轻声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说，她也忘了自己是谁。

她望着我，轻声说，很快会有一件颠覆所有事的变故发生。

颠覆……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原来你终于懂了。

我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她只嘱咐我，只要记住自己叫方思就够了。

我点头应下，转身刚要走，就被老师叫住。

老师看着我，开口喊我的名字：“方思。班里那些流言闲话，你都知道吗？”

方思……是我吗？班里的闲话，又是什么？

我愣愣抬眼，茫然开口：“你是谁？是老师吗？”

就在这时，另一位老师匆匆冲进来，语气慌张地说方野在食堂闹事，好像把饭菜泼在了别人身上。

方野……是谁？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师让我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可我心底莫名有种熟悉的牵动，好像我认识方野。我还是忍不住走了出去，赶到了食堂。

我看见了方野。

他情绪很暴躁，把饭菜泼在了一个女生身上，红着眼冲她争执、怒吼。

人群里，我看见了一个身影，心底本能认定那是我的妈妈。可我怎么也想不起她的身份，只模糊觉得，她是我很亲近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乱糟糟的，我脑子混沌，理解不清头绪。

好像被带到了一个陌生又安静的地方，旁人都说这里很好，很安全。

有一位温柔的姐姐坐在我身边，轻声问我：“你还记得大家在议论什么吗？”

“议论谁？”我茫然反问。

她愣了愣，重复道：“议论方思啊。”

方思又是谁？

她看着我空洞的眼神，明显怔住了，苦笑了一声，默默转身离开。

后来，我又看见了妈妈，看见了哥哥，也看见了那个被哥哥泼饭的女生。

我已经记不起她的名字，只模糊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幕。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模样卑微，小声说着对不起，始终不敢抬头看我们。

人群里还有一位奶奶，头发已经全白了，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怒意。

那天，还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我疑惑地问哥哥他是谁，哥哥沉默许久，告诉我，那是我们的爸爸。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爸爸不是早就死了吗？

话音落下，那个男人身子猛地一僵，眼里翻涌起惶恐、不安，还有浓重的愧疚。

忽然间头一阵阵发疼，我们回了家。

那个男人跟在身后，低声一遍遍地跟我说对不起。

可妈妈和哥哥都满脸怒意，冷冷让他滚。

男人走后，妈妈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哭了出来。

哥哥伸手抱住我，也跟着落泪。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口发酸，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心里只剩说不出的难过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