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马嘉祺“打你的人，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

“有一个脖子上有纹身，这里。”王坤指了指自己右耳下方的位置，“像是一条蛇。”

严浩翔无声地退出了病房。刘耀文跟了出去。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严浩翔“纹身。查郑晓身边的人。”

刘耀文已经拨通了贺峻霖的电话。

凌晨三点，市局询问室。

许岚的律师终于来了——不是她请的，是她家人帮她找的。律师建议她暂时不要做任何口供，等天亮之后再决定。许岚拒绝了。她说她该说的已经说了，不想再等。

马嘉祺没有再审她。让一个在崩溃边缘的人继续交代，得到的可能不是真相，而是她想让你听到的东西。

他把许岚交给值班的同事，自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远处有一盏路灯在风里微微晃动，光和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摆动。

丁程鑫“许岚说的那个邮箱，小贺已经把历史登录IP全部拉出来了。大部分是郑晓公司的办公网络，还有两次是在他自己家里。另外有一个IP地址不在郑晓名下——查了一下，是一个叫刘佳的人，郑晓的私人助理。”

马嘉祺“传唤他。”

丁程鑫“已经发了。明天早上九点，他自己来。”

天快亮的时候，马嘉祺在办公室里趴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在水里。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灰白色的光，桌上多了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丁程鑫的笔迹写在袋子上：“趁热吃。”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还是温的。

上午九点，郑晓的私人助理刘佳准时出现在市局。不是因为他配合，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贺峻霖已经把邮箱登录记录打印出来，十几次登录的时间和IP地址精确到秒，刘佳一看到那张纸，脸色就变了。

“我说。”他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

刘佳交代，郑晓在过去两年里，通过他传达了至少六次针对“潜在威胁”的处理指令。四年前的王婉清案，他没有直接参与，但知道郑晓是和许岚对接的。杨志涛出事之前，郑晓让他查过杨志涛的联系方式和住址。王坤失踪的那天晚上，郑晓让他安排了两个人去“拦截”王坤。

那两个人是谁，刘佳也说了。纹身、姓名、联系方式，全说了。

不到中午，那两个人在出租屋被抓获。抓捕的时候没有反抗，甚至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下午两点，郑晓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正式逮捕。

他的反应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平静。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问了一句：“我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吗？”

马嘉祺“可以。到了市局再打。”

郑晓点了点头，穿上外套，跟着刘耀文和严浩翔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的秘书站在那里，眼圈红了。他没有看她。

三天后，孙浩案的再审申请被递交至市中级人民法院。马嘉祺和丁程鑫整理了厚达三百页的补充证据材料，包括许岚的完整证词、杨志涛伪证的银行转账记录、王婉清尸检中被隐瞒的关键伤情、林记者保存的原文件、刘佳关于郑晓指令的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