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38

次日，忠勤伯府清雅半厅四面敞亮，清风穿廊而过，明兰与顾廷烨并肩立在厅中交谈。

远处临水小楼上，墨兰与如兰各执一架精巧的望远镜，探头探脑地望向水榭方向，华兰端坐在一旁软榻上，悠然品着清茶，神色淡然。

如兰鼓着腮帮子满心不满，扯了扯华兰衣袖小声抱怨：“大姐姐，你怎么偏偏把他俩安置在这露天水榭里，隔得这般远，半句悄悄话都听不着，寻间密闭厢房多妥当，咱们就在隔壁，看得清也听得明。”

华兰轻掀茶盖，淡淡冷笑一声：“哼，孤男寡女同处密闭厢房，流言蜚语传出去，二人的清白名声也尽数毁了，岂是小事。”

“这水榭里头不也是孤男寡女独处？”如兰立刻出声反驳，满心不服气。

“这不还有你们二人远远盯着，旁人瞧着也无话可说。”华兰慢条斯理回道。

如兰顿时垮了脸：“在厢房里我们何止能盯着，连说些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罢她连忙扒拉身旁看得认真的墨兰，急切问道：“四姐姐，你听得见吗？瞧你看得这般起劲。”

墨兰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轻轻拍了拍掌心，坐在软凳上，眉眼带着几分玩味：“半点声响都听不到，早知道往日该学学唇语才好。不过瞧顾廷烨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想来定是在盛明兰面前吹嘘自己筹谋的妙计了。”

看着二人无所事事，随手捏着桌上的鲜果蜜饯，凑在一起低声闲谈八卦，全然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端庄的模样。

华兰终是忍不住开口数落：“你们两个也太不成样子，一个待嫁之人不在家中静心绣制嫁妆，一个已然出嫁不待在府里侍奉公婆恪守本分，反倒一窝蜂跑到我伯府来看热闹。”

如兰随手往嘴里塞了一瓣清甜橘子，满不在乎嘟囔：“嫁妆自有绣娘精心打理，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再者我是低嫁，本就没有那般多的繁文缛节。”

墨兰指尖把玩着一个圆润的核桃，漫不经心应声：“齐国公府人少，宅内清净，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说着抬眼望了望天际日色，轻轻点头笃定道：“现在这个时辰，应该都不在府里，自在得很。”

华兰正色劝导：“你们二人既已嫁作人妇，行事便该温婉恭顺，恪守妇道，瞧瞧你们如今这般行径，一个疏于侍奉公婆，一个行事私相授受，我怎就摊上了你们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如兰闻言当即开口回怼：“难不成事事隐忍退让，像大姐姐一般连丰厚的嫁妆都尽数赔贴出去，才算得上贤良妥当？要是没有林家舅母为你撑腰，你还不知道被你那婆婆搓磨到哪去呢？”

“说得没错，为人处世本就该强硬几分，一味忍让只会受人拿捏。”墨兰立刻附和点头。

一番话堵得华兰胸口起伏，满心委屈又气恼，语气也添了几分酸涩：“我多年来事事隐忍周全，处处谨慎行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们姐妹几人能落个好名声，到头来反倒全都成了我的不是。”

如兰顿时一脸新奇，转头看向墨兰满眼诧异：“咱们二人竟还有好名声？今日倒是头一回听闻，真是稀奇。”

墨兰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可不是嘛，咱们俩竟然还有好名声呢？嚣张跋扈什么时候也算是好名声了？也没人提前通知我啊？”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戳中人心，直把华兰气得无可奈何，再也耐不住性子，索性直接将这两个调皮拌嘴的妹妹一同赶出了忠勤伯府。

袁文绍刚送走了顾廷烨，就看见华兰赶墨兰、如兰出门，好奇：“都中午了，怎么不留两位姨妹吃饭？”他媳妇不是这种人啊？

华兰没好气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袁文绍头一次见华兰被气成这样，平时就算在他母亲那儿受了委屈，也只是抹泪，从没有这么生动真实过，“她们做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

华兰冷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罢了。”

袁文绍走过去揽着华兰：“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情绪这么外露，平时你都是端庄守礼的。”

华兰拂开袁文绍的手，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与她们俩相处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你若故意讨好，她俩准要刺你两句；真诚最好。不过这俩人也真的是太气人了。

二人被撵出忠勤伯府，立在朱漆府门前，还兀自憋着股气。

如兰撇着嘴，满心不解地嘀咕：“大姐姐是不是听不得实话？”

墨兰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惋惜：“白白来这一趟，什么也没听到，亏了。”

“六妹妹素来心思缜密，嘴又严实，从她嘴里定然问不出半分实情。”如兰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墨兰，“不如咱们去找二哥哥，让他去问问顾廷烨，总能打听出些眉目。”

墨兰当即颔首应下，半点不推辞：“甚好，这差事便交由你去办了。”

话音落罢，她径直撩起裙摆，利落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悠然落座，只留如兰呆愣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