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0

“像你这样的人，剑意本就不够纯粹。”

“你这些年在做什么？杀手？刺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勾起了嘴角，“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有什么资格来我们无双城问剑！”

若是放在从前少年时，这些话大约会像刀子一样扎进苏暮雨的心里。

因为他自己也这样想过。

想过自己不配。

想过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底下的卓月安。

可如今他已不会再纠结那些。

现在——

苏暮雨抬起头，看向刘云起身后那片高台上。

这里的辉煌，沾染着他的同门、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所亲所爱之人的每一滴血。

还有，阿曦说过的话。

“他若是拿你的杀手身份说事，你不要听、也不要理会。就让他说，他说得越多，待会儿脸就越疼。”

苏暮雨的剑更快了。

不再有丝毫留手，浩然剑意在体内奔腾翻涌，却不再是暗河傀大人的阴冷暴戾，而是——

豁达。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松开了。

那些缠绕了太久的仇恨、怨怼、不甘，在这一剑一剑中，被挥散了。

刘云起的剑招开始乱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变了。

不是剑法变了，是心境变了，他的剑不再是复仇的剑，而是真正的正名之剑。

前者有破绽，后者无懈可击。

最后一招。

苏暮雨的春雨剑挑开了刘云起的防御，剑尖瞬间没入他的手腕，再抽出，带起一串血珠。

手筋，断了。

刘云起闷哼一声，长剑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站稳，又一道剑光掠过他的膝弯。

双腿，废了。

刘云起轰然倒地。

苏暮雨站在他面前，春雨剑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孔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只是因为输给了我的父亲，不求自己上进，反而灭人满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广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卑劣懦弱之人——”

剑尖下移，轻轻一挑，将刘云起手边那柄长剑挑飞出去。

“没有资格再用剑。”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那些围观的江湖人，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更多的，是死死盯着那道红衣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狠了。

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了握剑的资格，失去了站起来的资格。

也失去了属于剑客的一切尊严。

而就在这时，无双城的人动了。

“住手！”

不知是谁先拔了剑。

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剑光亮起，将那道红衣身影围在了正中。

苏暮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与刘云起的比试，既已是私人之约，可无双城先动了手，那便是无双城先违了约。

他作为被围杀的一方，怎么动手，动到什么程度......

都不为过。

春雨剑在人群中翻飞，苏暮雨剑气如虹，却也并非毫无章法。

在万卷楼找到的名单上，那些当年参与过无剑城灭门之事的老人，被他一个接一个地挑翻在地，几道剑光下去，连残躯都无法再拼凑完整。

那些使出的剑招中明显掺杂了无剑城剑法的弟子，被他废去了握剑的手。

至于其他年轻弟子......

他不杀，但也绝不让他们站着离开。

看苏暮雨这样大杀特杀，仿佛入魔一般的模样，围观的江湖人都忍不住后退，甚至有些人看到过于残酷的情景，忍不住呕吐出声。

个别知情人士，终于忆起对四大魔头之一的胆寒。

一时间，广场上倒了一地的人影，断手断脚的，被剑气震伤的，被剑鞘砸晕的。

苏暮雨的剑越来越快，可他的内力也在飞速消耗。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一道剑光从他的侧后方袭来，直奔他的肩头。

他听到了破风声，却没有回身。

他面前还有三个对手，若是回身格挡，便会被前方击中。

就在这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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