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起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大殿前回荡开来:
“老夫当年与卓雨洛比剑,堂堂正正,天下皆知此番比剑以平局收场。你这小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苏暮雨打断了他,声音平淡漠然,“你我比过便知。”
他抬起手,指向高台之上那道苍老的身影。
“刘城主,敢应战吗?”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刘云起身上。
众目睽睽。
指名道姓。
若是避战,便是认了。
刘云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能在雪月城崛起之前,让无双城在天下第一城的宝座上霸占那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剑术,还有脑子。
这个年轻人既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来,定然有所依仗。
他眯起眼睛,将苏暮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红衣,长剑,周身剑气外溢。
看上去并非虚张声势。
但,那又如何?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杀过的人比这年轻人见过的还多,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
“可以。”
刘云起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倒是显得极为从容,毫不心虚,“不过,老夫有一个条件。”
苏暮雨的眸色冷了几分。
“你我的比试,只涉及上一辈的恩怨。”刘云起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算计,“无论是输是赢,都与无双城无关。”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刘云起,那双桃花眼底的寒意一寸一寸地加深。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对苦主提出要求。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想起了阿曦的话。
——“那老东西绝不会承认无剑城之事,还会将无双城撇清的干干净净。”
“你逼他试剑,他定会担心旧事在试剑中露出端倪,引起众人揣测。”
“说不定,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条件,想把试剑定义为个人私怨,你答应他就是。”
——“不仅要答应,你还要帮他把条件说得更绝一点。”
——“放心,我在后面等着呢。”
苏暮雨抬起眼。
“可以。”
“你我此番比试,无论胜败,还是,”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森然,“是生......或是死。”
“都与无剑城无关。”
所以,若是苏暮雨“不小心”下手重了些,无双城之人,同样没有理由插手他们二人的争斗。
刘云起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这正是他要的。
一旦苏暮雨亲口说出这句话,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这个年轻人都得认,旁人也没理由再对此事多加揣测。
若是能将此人的性命留在这里,那就更好不过了。
他早已派人打探过卓月安的底细,一个来自阴沟里的杀手罢了,暗河的人,翻不起什么浪。
“好。”
刘云起拔出了自己的剑。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
苏暮雨先动了。
红衣掠过石阶,春雨剑出鞘的那一刹那,剑光如春雷乍响,在广场上空撕开一道刺目的白痕。
刘云起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铮鸣。
这一剑,刘云起便变了脸色。
太重了。
他飞速后退,剑势转为守势,试图以经验化解对方的猛攻。
可苏暮雨的剑却如影随形,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招招都是纯粹的无剑城剑法。
每一剑都像是要将他钉死在当年那场比试的记忆里。
“你——”刘云起咬牙,借着一次交击拉开距离,面现阴冷道:
“你不是正经的剑客吧?”
他盯着苏暮雨握剑的手,盯着他出剑时那毫不掩饰的戾气,忽然笑了一声。
“一个杀手,也配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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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再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