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桌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消失了,咀嚼声也停了,众人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苏暮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极短的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将自己筷子上刚挑干净刺的鱼片继续放进长曦碗里,神色平静。
长曦更是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继续吃东西。
她夹起苏昌河放的那块排骨啃了一口,然后挑起眼睛看向苏昌河,笑着问他:
“突然这么殷勤,又在琢磨什么坏事呢?”
苏昌河嘴角一落,假作被她的话伤到了的样子,委屈道:
“不是,我就非得要琢磨什么坏事才能对人好?”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振振有词,“说起来,我也算得上是你哥吧?暮雨的师妹,那就是我苏昌河的师妹。”
“都是一家人,照顾点妹妹怎么了?”
白鹤淮坐在对面,闻言摇了摇头,出声嘲笑他:“坏东西,这就是你的口碑啊。平时坏事做多了,偶尔发一次善心,都没人敢信。”
这一来一回,如此自然,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纷纷觉得自己方才想多了。
长曦盯着苏昌河的脸看了半晌。
那双幽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看不透底下藏了什么,但至少表面上是真诚的。
“哦。”她收回目光,继续啃排骨。
苏昌河便转头与旁人笑闹了几句。
他损慕青羊的木剑比烧火棍还不如,又嘲笑谢千机昨天摆弄机关出了什么糗,三言两语就把饭桌的气氛重新炒热了。
等众人各自聊开了,苏昌河才重新偏过头,压低了几分声音,对长曦开口道:“小神官。”
长曦抬起眼。
“现在的暗河,已经没有提魂殿了,”苏昌河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语调却难得正经了几分,“你现在作为我们的一员,要不要找点别的事做?”
长曦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你果然有求于我”的目光。
她就知道。
无缘无故讨好她,送葬师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说吧,你又想要我做什么?”
苏昌河身体略微前倾,靠近她几分,苏暮雨抬眸看了他一眼。
大家长的语气中,难得外显出几分斟酌与期待。
“其实吧......我作为暗河大家长,身边还少了一个傀。”
他的语气其实很随意,可不紧不慢的调子,却又好像显得有些郑重,“暮雨做了苏家家主,不方便再担任傀的位置,其他人嘛......”
他偏头扫了一眼饭桌上正往嘴里塞馒头的苏昌离,和正跟一块肘子较劲的谢千机,目光里带着几分赤裸裸的嫌弃,“实力又不够强,你看?”
苏暮雨夹菜的动作停下了。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眼看向苏昌河,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昌河是认真的。
然后苏暮雨转回头,目光落在长曦身上。
他作为师兄,其实并不希望长曦与暗河牵扯过深。
师妹好不容易才从影宗那个泥潭里脱身,以后再也不用戴着面具,不再被人所控制。
他希望长曦能轻松些,自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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