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针线、粽香与猫的“端午”
端午假期的第一天,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小长假特有的、慵懒而悠闲的气息,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客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艾草清香——那是妄春山昨天特意买回来挂在门楣上的,说是应景,也能驱蚊避虫。窗外,庭院里的草木在夏日的滋养下愈发葱茏,隐约能听到远处湖面上传来的、几声悠长的鸟鸣。
假期的早晨,没有匆忙的日程,没有必须处理的公务。妄春山和栖迟意都不约而同地睡了个懒觉,连“小小山”都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直到阳光彻底照亮了它的小窝,它才伸了个长长的、舒展的懒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踱出卧室。
早餐是妄春山简单做的法式吐司配煎香蕉和蜂蜜,配上温热的牛奶。三人(两人一猫)在阳光充足的餐厅里,慢悠悠地享用了这顿假期的早餐。小小山也得到了它的小份“节日特供”——一小碟无糖酸奶拌着几颗蓝莓和一点点鸡肉松,吃得呼噜震天响,尾巴愉快地摇晃着。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桌,妄春山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清茶,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满足地叹了口气,对正在窗边阳光下查看小小山爪子的栖迟意说:“假期第一天,感觉真好。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应酬,就想这么懒洋洋地待着,和你,和小小山,虚度光阴。”
栖迟意检查完小小山的爪子,确认肉垫健康、指甲长度适中,才松开它的小爪子,站起身,端着另一杯茶,走到沙发边,在妄春山身侧坐下。他没有接话,但那安静坐下的动作,和端起茶杯时放松的眉眼,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小小山被检查完爪子,立刻跳上沙发,在两人中间的空隙处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下来,将小脑袋搁在妄春山的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平稳的呼噜声,琥珀色的大眼睛惬意地半眯着,享受着这假期早晨的宁静与陪伴。
妄春山一边喝着茶,一边用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挠着小小山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直仰头,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加响亮。
“对了,”妄春山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看向栖迟意,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味,“端午假期三天呢,除了包粽子,我们是不是该找点别的事做?难得有这么长的空闲。”
栖迟意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亮的绿叶上,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转回目光,看向妄春山,声音平静地提议:“……给小小山做件衣服。”
妄春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做衣服?给小小山?”
栖迟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腿边那个正舒服地享受着挠下巴服务、对即将到来的“裁缝命运”一无所知的小毛团身上:“夏天到了。它的毛厚。可以……做件薄一点的,宽松的,在家穿。或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出去玩的时候穿。”
妄春山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小小山。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爸爸妈妈的注视,微微睁开半眯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水润润的,带着一丝“你们在看我吗?”的茫然和可爱,然后,它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享受它的“猫生”。
妄春山想象了一下小小山穿上小衣服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那画面,一定很可爱。而且,给小小山亲手做衣服这件事,听起来就充满了……家的温度。他看向栖迟意,眼神亮晶晶的:“你会做?”
栖迟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有针线。以前买的,没用过。” 他走向储物间,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干净的小收纳盒,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卷颜色不同的棉线,几根不同粗细的缝衣针,一把小剪刀,一卷软尺,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柔软的纯棉布料——有浅蓝色,有米白色,还有一块带着细小碎花的淡黄色。
妄春山看着这些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的材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他的迟意,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会把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过的、或者甚至只是流露过一丝兴趣的事情,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悄悄地准备好一切。
他没有戳破,只是笑着拿起那块淡黄色的碎花布,在指尖捻了捻:“这料子软,透气,夏天穿应该舒服。就这个颜色吧?和小小山的毛色也配。”
栖迟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妄春山立刻来了兴致,他放下布料,将还在他腿上享受按摩的小小山轻轻抱了起来,放到沙发垫子上,然后拿起软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来来来,小小山,爸爸给你量量尺寸!要做衣服了,得量体裁衣!”
“小小山”突然被从舒适的按摩中拎起来,又被放在沙发上,正有些茫然,就看到爸爸拿着一根奇怪的、软软的带子,朝自己比划过来。它本能地有些警惕,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这是什么?爸爸要干嘛?”的疑问。
“别动别动,小小山乖,量一下就好了。”妄春山试图安抚它,但手里的软尺已经跃跃欲试地要往它脖子上套。
小小山却不买账,它扭了扭身子,试图躲开那根陌生的软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带着抗拒的咕噜声。
妄春山量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地绕过它的脖子,反而把小家伙惹得有些烦躁,开始用爪子扒拉那根软尺,一副“你再动我我就不客气了”的小表情。
妄春山有些挫败,又有些好笑,看着眼前这个不配合的小模特,无奈地看向栖迟意:“……它不配合。”
栖迟意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见状,他放下茶杯,伸出手,没有去拿软尺,而是轻轻放在了小小山的背上,然后,顺着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
“小小山”在妈妈温柔的抚摸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喉咙里的抗拒咕噜声,也重新变回了平稳的呼噜。它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又享受起来。
栖迟意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对妄春山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现在可以量了。
妄春山立刻会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趁着小小山被撸得舒服、放松警惕的时候,飞快地用软尺绕过了它的脖子,量好了颈围。然后是胸围,背长……栖迟意的手始终没有停,一直温柔地抚摸着小小山的背脊和头顶,给予它安抚和稳定。小家伙全程都沉浸在妈妈的“按摩”中,对爸爸的“测量行为”几乎毫无反抗,只是在量到肚子时,因为痒痒而轻轻蹬了一下后腿,但很快又被栖迟意轻柔的抚摸安抚下来。
妄春山顺利量好了所有需要的尺寸,用笔记在一张小纸条上,长舒了一口气,对栖迟意投去一个“还是你有办法”的佩服眼神。栖迟意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抚摸着小小山,直到确认小家伙完全放松下来,才收回了手。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裁缝时间”。
两人将茶几收拾干净,铺上一块干净的旧桌布,将布料、针线、剪刀、软尺等工具一字排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亮了这一小片工作区。
栖迟意拿起那块淡黄色的碎花布,铺平,用铅笔在布料背面,根据刚才量好的尺寸,加上适当的缝份,画出了几块简单的版型——一片是背部的衣身,两片是侧身的连接,还有四个小小的、用来穿腿的洞眼标记。他的动作虽然不算十分熟练,但线条流畅,比例准确,显然有一定的绘画功底和空间想象力,画起纸样来并不费力。
妄春山则在一旁,按照栖迟意的指示,用那把锋利的小剪刀,沿着画好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将布料裁剪下来。他手稳,心细,裁剪的活儿做得一丝不苟,边缘整齐。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客厅里,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咔嚓”声,偶尔的低语——“这里弧度再圆润一点?”“嗯。”“袖口要放宽吗?”“……可以放一点。”——和趴在沙发一角、好奇地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的“小小山”偶尔发出的、带着疑问的“咪?”声。
阳光,安静地流淌。空气中,是布料清新的气息,和一种共同创造、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温馨而专注的氛围。
裁剪好布料,真正的缝合工作开始了。栖迟意拿起针线,穿针引线。他做这些细致活计的时候,神情格外专注,微微低着头,长睫低垂,指尖稳定而灵巧。银针在淡黄色的布料间穿梭,留下细密而均匀的针脚。他缝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针都力求平整牢固。
妄春山则负责一些相对简单的部分,比如缝合侧边的直线,或者帮忙固定布料。他的针线活显然不如栖迟意娴熟,针脚有时会歪,间距也不太均匀,但他缝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问,偶尔缝错了,也会耐心地拆掉重来。他并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这种两个人一起,为他们的“毛孩子”亲手做点什么的感觉,格外踏实,也格外温暖。
“迟意,你看这里,我缝得是不是有点歪?”妄春山举起手里那片刚缝了几针的侧边布料,有些不确定地问。
栖迟意停下手里的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虽然有些歪斜、但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力的针脚上。他没有批评,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几行针脚,然后,用平静的声音,指出了可以改进的地方:“这里,起针的时候,可以先在反面打个结。缝的时候,针脚间距保持一致,就不会歪了。”
他说着,拿起另一块废布料,示范了两针。他的动作很慢,很清楚。
妄春山认真地看着,点了点头,接过针线,按照栖迟意教的方法,重新尝试了几针。果然,比刚才整齐了不少。他有些高兴地抬起头,对栖迟意露出一个“我学会了”的笑容。
栖迟意看着他眼中那抹因为学会新技能而闪现的、孩子气的光亮,几不可察地,嘴角也弯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活计。
时间,在针线的穿梭中,悄然流逝。午后的阳光,渐渐染上了一层暖橙色。茶几上,那几片零散的布料,在两人一针一线的努力下,渐渐有了雏形,拼接成了一件小小的、可爱的、带点娃娃衫版型的猫咪夏装。淡黄色的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可爱。
“小小山”睡醒了一觉,打了个哈欠,从沙发角落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它好奇地踱步到茶几边,看着爸爸妈妈手里那件陌生的、淡黄色的“东西”,歪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它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轻轻扒拉了一下那件还没完工的小衣服。
“别动,小小山,还没做好呢。”妄春山轻轻拨开它的小爪子,语气温柔,“等做好了,给你穿上试试,好不好?”
“小小山”似乎听懂了“穿上”和“试试”,它缩回爪子,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那件小衣服,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转身,跳下茶几,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窗台边,跳上去,继续晒它的太阳,仿佛在说:“好吧,本猫就勉强期待一下。”
栖迟意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他将那件完工的小衣服拿起来,轻轻抖了抖,展开。淡黄色的碎花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柔和的光泽。小小的衣袖,圆润的领口,细致的针脚,还有下摆处,栖迟意特意缝上的、一个小小的、用姜黄色线绣成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歪歪扭扭的“S”形——那是“山”字的缩写,也是“小小山”的专属印记。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线头,没有尖锐的边缘,才抬起头,看向妄春山:“……好了。”
妄春山接过那件小衣服,动作极其小心,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看着那细密的针脚,看着那可爱的版型,看着下摆那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S”形刺绣,心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反复拂过,又暖又软。
“太可爱了……”妄春山由衷地赞叹,他看向栖迟意,眼神亮晶晶的,“迟意,你手真巧。比我见过的任何宠物衣服都好看。”
栖迟意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低声说:“……试试合不合身。”
“对对对,试试!”妄春山立刻来了精神,他拿着小衣服,走到窗台边,对正在晒太阳的小小山柔声说,“小小山,来,爸爸给你穿新衣服!我们小小山要变得更帅了!”
“小小山”正晒得舒服,被爸爸抱起来,有些不情愿地“咪”了一声。但当那件柔软的、带着妈妈手温和淡淡布料气息的小衣服,被小心地套过它的脑袋,穿过它的前腿,然后轻轻拉平、整理好时,它并没有剧烈挣扎。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陌生的、淡黄色的“新皮肤”,用鼻子嗅了嗅,又扭了扭身子,似乎在适应这种被布料包裹的触感。
淡黄色的碎花布,衬着它姜黄色的毛发,颜色意外地和谐,显得它毛茸茸的,更加可爱了。小小的娃娃衫版型,让它看起来像一只穿着小裙子的小奶猫,虽然它其实已经是一只半大的、颇有分量的“小伙子”了。
妄春山看着穿上新衣服的小小山,眼睛都亮了:“哇!好看!超级可爱!迟意你快看!”
栖迟意也走了过来,看着窗台上,穿着淡黄色碎花小衣服、正有些别扭地低头打量自己的小小山。阳光落在它身上,那件他们亲手缝制的衣服,合身,柔软,可爱。他眼底的冰层,仿佛被这温暖的画面彻底融化,露出了底下那片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微光。
“……还行。”他低声说。但语气里的满意,却清晰可辨。
“何止还行!简直是完美!”妄春山拿出手机,对着小小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拉着栖迟意,非要他和穿着新衣服的小小山合影。栖迟意拗不过他,被拉到窗台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小小山旁边,看着镜头。妄春山则蹲在他们对面,举着手机,寻找最佳角度。
“迟意,笑一个嘛。”妄春山从手机后探出头,笑着怂恿。
栖迟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嘴角纹丝不动。
“小小山,看爸爸!”妄春山又换目标。
“小小山”倒是很给面子地看向镜头,但因为穿着新衣服,它的表情依旧带着一丝“本猫今天这身打扮如何”的矜持和高冷。
妄春山连拍了好几张,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虽然栖迟意没笑,小小山表情高冷,但两人一猫同框的画面,却有种奇异的、温馨的和谐感。他很满意。
拍完照,妄春山担心小小山第一次穿衣服不适应,便帮它将小衣服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好了,试穿成功!等明天干了(其实早就干了),再给你正式穿。现在,我们该进行端午节的另一个重要项目了——包粽子!”
他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温馨的“裁缝铺”模式,切换到了即将开启的“美食工坊”模式。
“小小山”似乎听懂了“粽子”两个字,虽然它并不知道粽子是什么,但“吃的”这个词它是懂的。它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妄春山脚边,仰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新食物”的巨大好奇和期待,尾巴也翘得高高的。
妄春山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别急,小馋猫,粽子还没包呢。等爸爸和妈妈包好了,煮熟了,给你尝尝味道。不过,糯米不好消化,你只能尝一小口哦。”
他提前打好预防针,然后,和栖迟意一起,走向厨房,开始准备包粽子的材料。
厨房里,妄春山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各种食材。翠绿的粽叶,泡在清水里,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洁白的糯米,也早已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分成两份——一份是普通的白糯米,另一份则用少许酱油和生抽拌匀,染上了浅浅的酱色,那是为“小小山”准备的“咸口”粽子原料。此外,还有切好的五花肉块,用料酒、生抽、姜片腌着;去皮绿豆,莲子,咸蛋黄,以及……一小碗洗得干干净净的、嫣红的枸杞和一小碟金黄色的桂花蜜——那是为他们自己准备的“甜口”粽子准备的辅料。
妄春山将两片洗干净的粽叶重叠,卷成一个圆锥形,舀入一勺白糯米,放上几颗莲子和几粒枸杞,再盖上一层糯米,然后用筷子轻轻捅实,再用多出来的粽叶覆盖、折叠,最后用棉线熟练地缠绕、打结。一个棱角分明、碧绿饱满的甜粽子,就在他手中诞生了。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包粽子。
他包好一个,有些得意地举起来,向栖迟意展示:“看,标准三角粽!甜口的,莲蓉枸杞馅儿,到时候蘸桂花蜜吃,绝配!”
栖迟意也拿起两片粽叶,学着他的样子,试图卷成圆锥形。但他的手指显然更习惯握画笔和手术刀,对这种需要巧劲和经验的“手工活”,显得有些生疏。粽叶在他手里,不是卷得太松,漏了米,就是折角时不够利落,形状歪歪扭扭。他尝试了几次,包出来的粽子,要么形状怪异,要么捆扎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微微蹙着眉,看着自己手中那个“四不像”的粽子,沉默了几秒。
妄春山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但看到栖迟意那副认真又带着一丝挫败的模样,他强行忍住了笑意,凑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栖迟意,双手覆在他的手上,帮他稳住那两片不听使唤的粽叶。
“别急,我教你。”妄春山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在栖迟意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看,这里,左手拇指要压住这个角,不能松。右手这边,折的时候,要稍微用点力,让叶子贴合……”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栖迟意的手,一步步操作。他的胸膛,贴着栖迟意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的手指,覆盖在栖迟意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如何用力,如何折叠,如何缠绕棉线。两人的呼吸,在专注的学习和耐心的教导中,渐渐同步。
栖迟意被他这样从背后环抱着,手把手地教导,耳根不受控制地又有些发热。但妄春山教得很认真,动作也规矩,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定了定神,专注于手下那两片粽叶,按照妄春山引导的步骤,终于,成功地包出了第一个,虽然形状依旧不算完美,但至少不漏米、捆扎结实的粽子。
“……好了。”栖迟意看着自己手中那个“处女作”,低声说。
妄春山松开了环抱他的手,退后半步,看着那个粽子,笑着夸奖:“不错嘛!第一次包就能包成这样,很有天赋!再多包几个,就比我包得还好了!”
栖迟意没有理会他的“商业吹捧”,只是将这个来之不易的粽子,小心地放到一旁的盘子里,然后,拿起新的粽叶,继续尝试。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流畅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厨房中岛台前,一个熟练,一个生涩,却同样专注地,包着粽子。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碧绿的粽叶和洁白的糯米上,也洒在那盘渐渐堆高的、形状各异的粽子上。空气中,是粽叶的清香,糯米的甜香,腌制五花肉的酱香,和一种属于共同劳动的、温馨而充实的气息。
“小小山”蹲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它似乎对那些绿色的、三角形的“不明物体”很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显然是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混合了肉香和米香的味道。它舔了舔嘴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催促的咕噜声。
妄春山一边包着粽子,一边对栖迟意说:“等包好了,我先把咸口的煮几个给小小山尝尝。我们自己吃的甜口的,多煮一会儿,焖得糯糯的,蘸桂花蜜,肯定好吃。”
栖迟意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专注地与手中那两片不太听话的粽叶“搏斗”。
窗外,阳光正好。端午假期的第一天,在针线的穿梭和粽叶的包裹中,在两人一猫的陪伴与互动里,缓缓流淌,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温暖而平实的幸福。而那件淡黄色的小衣服,和那些即将出锅的、混合了甜与咸的粽子,也即将成为这个端午,最具体、也最甜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