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在空旷的梧桐道上疯狂打转,昏黄的路灯被夜风揉得光影斑驳,将两道对峙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早已压抑到了极致。
苦艾酒浓烈又阴鸷的信息素,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藤,将陈浚铭死死困在中央,不留一丝缝隙。原本清甜温润的白茉莉香气,早已被碾压得支离破碎,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剩少年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和眼角不停滑落的滚烫泪水,脆弱得一碰就碎。
陈浚铭整个人都瘫软着,后背紧紧抵在冰凉粗糙的梧桐树干上,树干的凉意透进薄薄的校服,却远不及信息素压制带来的钻心痛楚。他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瘫坐在地上,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视线模糊成一片,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又窒息的呼吸,和心底一遍又一遍、近乎绝望的轻声呼唤。
陈奕恒……
我好害怕……
你快回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原本软糯清亮的嗓音,早已哭到沙哑,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眼底满是无助与惶恐,被强势的Alpha信息素逼得濒临崩溃,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陆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脆弱不堪的模样,眼底的偏执与贪婪愈发浓烈,带着得逞的阴狠,还在一步步收紧信息素的压制,不肯放过眼前这个,被他牢牢攥在掌心的Omega。
“哭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陆沉低沉的嗓音裹着冰冷的恶意,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伸手,想要触碰陈浚铭泛红的眼角,触碰那缕散落在肩头、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病态的蛊惑,“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比陈奕恒对你好一万倍……”
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肌肤的刹那,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火、冷冽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苦艾酒味!
是清冽孤傲、又带着雷霆怒意的雪松气息!
不是平日里温柔内敛、温柔安抚的温润气息,而是彻底爆发、气场全开,属于高阶Alpha极致强势的威慑与震怒,磅礴又冰冷,瞬间席卷了整条梧桐道,硬生生将困住陈浚铭的信息素屏障撕裂,护在了少年周身。
陆沉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陈奕恒来了。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慌乱,胸口闷痛难忍,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瞬间就意识到,陈浚铭出事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极致的慌乱,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荡然无存,不顾一切朝着梧桐道狂奔,校服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凌乱不堪,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暴怒。
他明明叮嘱过,让他乖乖在这里等自己,寸步不离,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的小孩,就被人欺负到了这般境地。
映入眼帘的一幕,彻底让陈奕恒眼底的温度彻底冰封,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的陈浚铭,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掌心、温柔疼爱的少年,此刻蜷缩在树下,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被人用信息素狠狠压制,脆弱到了极致。
是他没护住他。
是他大意了,才让他的小孩,陷入这般绝望的境地。
滔天的怒意与无尽的自责,瞬间吞噬了陈奕恒,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到陈浚铭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牢牢将身后的少年护在怀里,严严实实,挡去所有的危险与恶意,将他彻底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后背宽阔温暖,带着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清冽雪松气息,瞬间将陈浚铭包裹。
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是能抚平他所有恐惧、所有慌乱的救赎。
原本濒临崩溃的陈浚铭,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僵硬的身体猛地一松,所有的委屈、害怕、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伸手,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紧紧抱住陈奕恒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后背,失声痛哭,哭声哽咽又委屈,听得人心尖发疼。
“陈奕恒……呜呜……你终于来了……”
“我好怕,真的好怕……”
少年软糯的声音满是哭腔,泪水瞬间打湿了陈奕恒的校服,温热的泪水,像是滚烫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心脏紧缩。
陈奕恒浑身紧绷,周身的雪松气息愈发冷冽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直直朝着对面的陆沉压去,没有丝毫保留,用高阶Alpha的绝对压制,狠狠对抗着陆沉的苦艾酒信息素。
两股极强的Alpha信息素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气都变得凝滞,陆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连连后退,胸口一阵闷痛,根本抵挡不住陈奕恒近乎疯狂的威压,周身的气息瞬间溃散,再也没办法伤及陈浚铭分毫。
陈奕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陆沉,他全程紧绷着身体,生怕身后的少年再受一丝惊吓,原本冰冷凌厉的眉眼,在转身看向陈浚铭的瞬间,所有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眼的心疼与慌乱,温柔得小心翼翼。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陈浚铭满是泪水的小脸,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到极致,声音沙哑又颤抖,满是自责与心疼,一遍遍轻声安抚着。
“没事了阿铭,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在,我一直在,没人再敢欺负你,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他轻轻将陈浚铭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力道温柔又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温和安抚的雪松气息,一点点包裹着他,轻柔地抚平他身上的慌乱与恐惧,舒缓着信息素压制带来的痛楚。
陈浚铭紧紧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满身心安的雪松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却还是止不住地抽泣,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再次离开。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傻瓜,不会。”陈奕恒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笃定,带着倾尽一生的承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拼尽全力来到你身边,护你周全。”
他低头,轻轻拍着陈浚铭的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受惊的少年,眼底余光扫向陆沉,眼神冷得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气场骇人。
“陆沉,离他远点,从今往后,再敢靠近他,敢用信息素压制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沉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被陈奕恒牢牢护在怀里、满眼依赖的陈浚铭,心底满是不甘与忌惮,却终究抵不过陈奕恒绝对的实力,恨恨地攥紧拳头,最终只能不甘地转身离开。
冷风渐渐平息,梧桐道上,苦艾酒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温柔缱绻、满是安心的雪松与白茉莉气息,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陈浚铭的哭声渐渐平复,依旧窝在陈奕恒怀里,紧紧靠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安稳的气息,心底所有的绝望与不安,终于彻底散去。
陈奕恒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心疼地轻抚他颤抖的后背,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哭肿的双眼,心底满是自责。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清冷孤傲,唯独对陈浚铭,倾尽所有温柔,拼尽一切,只想护他一生安稳,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半分伤害。
夜色渐深,路灯昏黄,陈奕恒紧紧搂着怀里受惊的少年,脚步轻柔,小心翼翼地带着他往前走,雪松气息寸步不离,将白茉莉牢牢守护。
历经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他才越发清楚,陈浚铭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逆鳞,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一生的人。
往后余生,他绝不会再让他陷入半点危险,绝不会再让他流下一滴委屈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