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浚铭,少年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昏黄的天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像缠在一起分不开的两条线。
晚风轻轻吹过来,卷起陈浚铭额前一点碎发,陈奕恒下意识伸手,帮他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温温软软的,带着一点Omega特有的、干净又清甜的茉莉气息。
陈浚铭的身子轻轻一颤,耳尖瞬间红透,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寸,却又不敢离太远。
他抬眼偷偷瞄陈奕恒,对方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走慢点,不急。”陈奕恒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更沉,“你刚缓过来,别累着。”
陈浚铭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下意识放慢。
刚才在教室那种快要被信息素冲垮的难受感已经退下去了,但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点点酸软,像是被温水泡软的棉花,没力气,却又很舒服——因为那股让他安心的雪松气息,一直牢牢跟着他,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轻轻罩着他。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两旁的树影重重叠叠,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反倒衬得整条路愈发安静。
陈浚铭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往陈奕恒那边靠一点。
他喜欢这种距离。
不太远,也不贴得太紧,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香,刚好能感受到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他偷偷在心里叹气。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对陈奕恒的感觉,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从第一次信息素失控被陈奕恒护住开始,从无数次被对方耐心安抚、温柔照顾开始,从每一次情绪崩溃、陈奕恒都稳稳接住他开始……
他就清楚了。
自己的心,早就一点点,完完整整,落在这个Alpha身上了。
只是他不敢说。
他是体质弱、容易失控的Omega,陈奕恒是优秀、克制、冷静的Alpha。
他怕自己太贪心,怕自己依赖太深,怕自己一旦开口,连现在这样并肩走路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把那些翻涌的心动、不安、期待,全都悄悄压在心底,藏在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依赖、每一次偷偷看对方的眼神里。
陈奕恒看似平静,其实心里也并不安分。
他余光一直落在陈浚铭身上。
少年走路轻轻的,步子小小的,像只随时会受惊的小动物。耳尖还红着,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奕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比陈浚铭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第一次闻到那股干净柔软的白茉莉信息素,他的Alpha本能就被触动了。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契合,天生就该靠近、天生就该保护、天生就该属于彼此的吸引。
他见过太多Omega,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浚铭这样,脆弱又干净,敏感又温柔,明明很容易受伤,却又总是习惯自己扛。
每次看到他强忍难受、硬撑着装没事的样子,陈奕恒心里就会揪着疼。
他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他,想替他挡掉所有不安,想让他永远不用独自承受信息素躁动的痛苦,想让他知道——他不用假装坚强。
在自己面前,他可以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小Omega。
两人一路沉默,却一点都不尴尬。
沉默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空气里缠绕着彼此的信息素,无声地宣告着彼此的归属。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奕恒忽然停下脚步。
陈浚铭愣了一下,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陈奕恒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天色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亮了一盏,微弱的光落在陈奕恒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带着一种坚定,还有一点压抑不住的温柔。
“浚铭。”他叫他名字,声音低沉。
陈浚铭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手指紧张地攥紧书包带:“嗯?”
陈奕恒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有没有想过……”他慢慢开口,语速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后每次易感期、每次难受,都不用再找别人,也不用自己硬扛。”
陈浚铭瞳孔微微一缩。
他心里隐隐猜到陈奕恒要说什么,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奕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只陪你一个人。”
晚风安静了一瞬。
树叶不再晃动,远处的人声好像瞬间被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浚铭呆呆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耳尖从红变成滚烫,连脸颊都染上一层红晕。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奕恒看着他泛红的脸、慌乱的眼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往前走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陈浚铭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浓郁又温柔的雪松香,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我是你的Alpha,陈浚铭。”陈奕恒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从一开始就是。”
陈浚铭的呼吸骤然停滞。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视线。
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原来不是自己偷偷动心。
原来这个一直温柔守护自己、默默包容自己所有脆弱的人,早就把他划进了自己的范围里。
原来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心事,早就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不是单方面靠近。
是双向奔赴。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陈浚铭慌忙低下头,抬手胡乱擦,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陈奕恒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得不行。他伸手,轻轻握住陈浚铭还在擦眼泪的手腕,动作很轻,生怕吓到他。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陈奕恒说,“我不想你每次难受的时候,还要装作没事。不想你明明害怕,还要自己扛。”
“我想光明正大护着你。”
陈浚铭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的,抬眼看向陈奕恒,眼底水光闪闪,像含着一汪星星。
“可是……”他小声说,带着一点不确定,“我体质很弱,我很麻烦,我信息素总是失控……”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自卑。
陈奕恒打断他,语气无比认真: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那又怎样?”
他微微俯身,视线和陈浚铭平齐,眼神温柔又坚定:
“你的脆弱,我来接。”
“你的失控,我来安抚。”
“你的麻烦,我全部收下。”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陈浚铭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难过,是委屈,是安心,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扑进陈奕恒怀里。
小小的身子撞进对方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陈奕恒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
他一只手轻轻扣住陈浚铭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把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
雪松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浓郁、温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牢牢包裹住怀里的Omega,像宣告主权,又像给他最极致的安全感。
陈浚铭埋在陈奕恒胸口,闻着那股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肩膀轻轻颤抖,小声哭着。
白茉莉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清甜柔软,带着依赖和感动,一点点缠上雪松气息,和它紧紧相融。
陈奕恒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又耐心,一遍一遍安抚:
“哭吧,没事。”
“以后有我。”
“再也不用怕了。”
怀里的少年哭了很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哭完之后,陈浚铭觉得浑身都松了,像是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微微抬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兽。
陈奕恒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擦掉他脸上最后一点泪痕,动作轻柔无比。
“好了?”他问。
陈浚铭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陈奕恒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是那种极浅、极温柔的笑,眼底盛满了宠溺:“哭成小花猫了。”
陈浚铭脸一红,想往后退,却被陈奕恒稳稳扣在怀里,不让他躲开。
“别躲。”陈奕恒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现在跑不掉了。”
陈浚铭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
陈奕恒的呼吸带着雪松香,一点点洒在他脸上。两人鼻尖几乎相碰,视线紧紧纠缠。
“陈浚铭,”陈奕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做我的Omega,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精准砸进陈浚铭心里最深的地方,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看着陈奕恒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喜欢,看着他独独对自己才有的耐心和纵容。
心里那点犹豫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好。”
陈奕恒眼底瞬间亮起光。
他微微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空气里,清甜的茉莉和清冽的雪松彻底缠绕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陈奕恒低头,在陈浚铭额头轻轻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像是承诺,又像是宣告。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我的。”
夜色渐深,晚风温柔。
少年并肩的身影,在路灯下紧紧依偎,走向更远、更温柔的未来。
往后的路,有风,有雨,有不安,有失控。
但没关系。
白茉莉有了专属的雪松。
从此风雪有人挡,心事有人听,余生有人护。
他们是彼此刻在骨血里的契合,是天生一对,是心尖唯一,是往后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温柔与归宿。
这两集可能跟后面的有点对不上,让你们甜一把,因为恒铭还没在一起,嗯,让你们欢喜一场空,但他们快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