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残留的精神力气息轻柔绵长,褪去了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只剩下最本源温润柔和的力量,缓缓流淌在空气之中。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余温缓慢靠近,轻轻拂过他动荡不安的血脉,缓缓安抚着体内躁动紊乱的灵力。
方才还隐隐作痛的经脉骤然舒缓几分,筋骨间绵长的酸胀疲惫悄然褪去大半,空荡荡发凉的兽核,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包裹,驱散了四处侵扰的阴冷寒气。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在这缕熟悉气息的萦绕之下,竟奇迹般渐渐平复下来。
阮恪紧绷颤抖的身躯下意识慢慢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峰缓缓舒展,眼底翻涌的悲凉慌乱一点点沉淀消散。
少年静静坐在原地,怔怔地沉浸在这缕清冷温柔的气息之中,周身冰冷孤寂的氛围仿佛被悄然冲淡。
身处仇敌的人族主城,无亲无故深陷进退两难的必死绝境,放眼整片天地,竟然只剩下这位身为异族仇敌的人族强者,残留下来的精神力气息,能够给予他片刻安稳。
多么讽刺,又多么无可奈何。
理智依旧在不断提醒着他,谢忆肆是人族权贵,对方心思深沉难测,收留自己本就目的不明,万万不可心生依赖,不可放下戒备。
可现实残酷冰冷,他如今孤立无援,身陷绝境,周遭处处暗藏杀机,除了这缕残留的气息,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够替他舒缓伤痛。
清冷的气息缓缓环绕周身,温柔包裹着单薄孤寂的少年身影。
阮恪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心底满是复杂纠结的情绪。
空寂的厅堂寒意浸骨,哪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余息,也只能稍稍抚平心绪。
刚完成终极分化的兽人,心性本就会变得格外敏感,骤然褪去熟悉的兽形,被迫适应陌生的人形体态,再加上孤身困在危机四伏的敌对阵营,安全感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血脉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想要找寻能够依附、带着安稳气息的事物。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谢忆肆常住的卧房。
整座宅邸之中,唯有那间屋子,浸染着对方最浓郁纯粹的精神力气息,清冷沉稳,带着极强的安抚感,是整片牢笼里唯一能让他紧绷心神放松下来的地方。
阮恪迟疑片刻,纤长的指尖微微蜷缩,头顶雪白的猫耳不安地轻轻晃动,身后蓬松的长尾也下意识轻轻扫过地面,流露着心底的忐忑。
他清楚知晓那是旁人的居所,以两人对立的身份,本不该随意踏入。可无边的恐惧紧紧攫住心神,理智终究抵不过血脉深处对安稳的渴求。
犹豫再三,他还是缓缓站起身。
清瘦单薄的身形立在原地,四肢依旧酸软无力,脊背几道浅淡的疤痕衬得肌肤愈发苍白。他放轻脚步,尽量压低声响,小心翼翼穿过回廊,一步步走向深处紧闭的卧房房门。
指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陈设规整素雅,格调清冷简约,处处都萦绕着比厅堂浓郁数倍的松雪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