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星云无限
Author: 神秘的天骑

“夜枭”号在第十七天的清晨进入了兽之星的引力范围。

晴空月从休眠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十七天的去程，四天的对峙，十七天的返程。三十八天。他从没在太空中待过这么久。

舷窗外，兽之星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视野。那片熟悉的蓝绿色大陆、白色的云涡、以及轨道上密密麻麻的人造光点——近地卫星、太空星际中心的环形轮廓、还有那几座他出发前只在地图上见过的轨道炮平台。一切都还在，一切都正常运转着，好像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只是一次普通的短途巡逻。

但他知道不是。

通讯频道在进入大气层前自动恢复了高带宽链接。雨月的声音从主指挥厅传来，没有寒暄，只有指令：“直接降落在科航中心主塔顶部的穿梭泊位。天冥、明月神和我都在。数据直接上传至天算。”

“明白。”晴空月的声音有点哑。

“夜枭”号穿过大气层的时候，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裹住了整个舰体，舷窗外一片橙红。晴空月握紧操纵杆，狼尾在身后绷得笔直。穿过那一层之后，兽焉岛出现在了正下方——那座钢铁与科技的岛屿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科航中心的主塔像一柄利刃，正等着他归鞘。

降落很平稳。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晴空月闻到了兽焉岛特有的空气——金属、臭氧、还有一点点大海的咸味。他站在舱门口，深灰色的作战服上还留着太空辐射留下的细微褪色痕迹，“星光”手炮挂在腰间，电子证件牌上“外勤中·长针任务”的字样刚刚切换成了“已归港”。

天冥第一个冲了上来。

鲨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背鳍微微抖动着。“你活着回来了？你真的活着回来了？”天冥的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兴奋，“我还以为你会在第十七天发个‘我回不来了’之类的遗言呢。”

“我没有写遗言的习惯。”晴空月说。

“那你的习惯是什么？吓人？”

明月神站在几步之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暗金色的鳞片上反射着晨光。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晴空月，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腰间那柄“星光”，再扫回来。

“武器还完整吗？”明月神问。

“完整。”

“人还完整吗？”

晴空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月神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动了动，算是满意了。

雨月站在泊位最高处的平台上，银白色的尾巴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像天冥那样冲过来，也没有像明月神那样远远打量。她只是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睛看着晴空月，然后说了一句：“上来。”

不是“欢迎回来”，不是“辛苦了”。是“上来”。

晴空月走上平台，站在雨月面前。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但在这个银狐面前，他觉得自己像刚入学的新生。

“数据已经在上传了。”晴空月说。

“我知道。天算在同步。”雨月转过身，往指挥厅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主指挥厅里，一切如常。碗状的地面上，数十个工作台依然忙碌着，全息星图依然缓慢旋转，轨道炮平台的信号依然稳定。但晴空月注意到，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用余光看着他。一个一级特工，被派去零点六八光年外的未知信标，活着回来了——这在这座精英之岛上，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天算已经完成了初步数据分析。雨月站在指挥台前，将信标的十二面体结构投射到主屏幕上。

“所以它是一座数据库。”雨月说。

“一座灯塔数据库。”晴空月补充道，“它在寻找这片星域中所有具备星际航行能力的文明。它发出的信号不是威胁，是邀请。”

“邀请？”天冥凑到屏幕前，鲨狗的眼睛盯着那些流动的光点，“邀请大家来干什么？开派对？”

“来分享信息。”晴空月说，“也来获取信息。它是一个交换中心。你给出你的文明数据，就可以读取其他人的。”

指挥厅里安静了一瞬。

明月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人群后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那如果某个文明不想分享呢？”

晴空月转过头去看他。

“信标不会强迫任何人。”晴空月说，“但它会一直广播，一直等。直到你改变主意。”

雨月沉默了很久。

“千月和无光呢？”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名字。

“他们拿了数据之后就走了。”晴空月说，“他们说……以后再见，照样是敌人。”

“敌人？”天冥挑了挑眉，“你们不是刚刚并肩作战过吗？”

“他们说不叫合作，叫‘暂时利用’。”

天冥嗤了一声：“嘴硬。”

雨月没有对这个评价发表意见。她关掉了信标的投影，转过身来看着晴空月。那双紫色的眼睛此刻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经过计算后的判断。

“你的任务完成了。”雨月说，“接下来是晋级考核。”

晴空月的狼耳微微竖了一下。

“科航中心规定，一级特工完成一次A级以上外勤任务，即可申请晋级二级。”雨月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给他，“你已经通过了。从今天起，你是二级特工。”

指挥厅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天冥鼓得最大声，明月神只是在人群后面微微点了下头。

晴空月接过卡片。卡片边缘的微缩全息投影上，“晴空月·二级特工”的字样正在发着柔和的蓝光。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将卡片别在了胸前。

“还有一件事。”雨月的声音让掌声停了下来，“千月和无光的身份，我们需要继续追查。他们既然知道科航中心和兽焉岛，就说明他们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多得多。这不安全。”

“你是说……”晴空月抬起头。

“我是说，你需要找到他们。”雨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信息来源。信标的数据里一定有关于他们的线索。天冥，这件事交给你。明月神，‘星光’手炮的维护和升级交给你。晴空月——”

她顿了一下。

“休息三天。三天后，新任务。”

晴空月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出指挥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屏幕上，信标的橙色光芒还在那里，温暖而稳定。

千月和无光。

三天后见。他默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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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三十五层宿舍。

晴空月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那枚天冥给他的离线分析芯片。他已经把信标数据里关于这片星域文明分布的部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千月和无光所属势力的记录。

这两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兽焉岛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科航中心主塔的光柱直冲天际，远处轨道炮平台的蓝光在星空中缓慢游弋。

手机震了一下。是天冥发来的消息。

“明天中午，深海餐厅。你欠我的那顿。”

晴空月嘴角动了动，打了两个字回去：“好的。”

然后他躺回床上，将“星光”放在枕头旁边。

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窗外，太空星际中心刚好运行到兽焉岛上空，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夜空中亮如白昼。

晴空月闭上眼睛。

三天后，新任务。

在那之前，他打算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一觉，然后准备好面对那个他不知道的、但一定会到来的

作者批语：

又不是我作业太多，我早就更完了（这里更完了，是指这两篇，并不是完全）

还有我这几天要考试，所以可能更的比较慢。

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