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四天。
距离信标只有不到一百万公里了。在那个距离上,它不再是一个光点,而是一个真实的、有实体的结构——一座巨大的、呈十二面体的建筑物,每一面都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它悬浮在虚空中,没有轨道,没有推进器,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从时间的开端就一直在等。
晴空月放慢了“夜枭”号的速度,启动了全频谱被动扫描。天冥留下的离线分析模块开始工作,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材质未知、能量特征未知、内部结构未知。几乎每一项都是“未知”。
但有一项是已知的:它在召唤。
不,不是召唤。是在广播。那段以基础数学常数和质数序列编码的信息,到了这个距离变得异常清晰。晴空月让舰载AI尝试解码,得到了一组坐标——一组指向兽之星所在星系的坐标。
信标发出的所有信息,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回“家”。
就在他准备将这个发现传回科航中心的时候,传感器再次发出了警报。
两艘熟悉的飞行器。千月和无光。
他们回来了。
“哟,一级特工先生,还没走呢?”千月的声音又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松,“我们回去查了一下——科航中心,兽焉岛,有点意思。不过你一个一级的就被派出来送死,看来你们那边也不怎么重视你嘛。”
晴空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紧盯着传感器屏幕。这次,千月和无光没有摆出夹击阵型,而是一左一右地停在了信标的两侧,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信标不是你们的。”晴空月说,“你们说过。”
“说过,”无光冷冷地接话,“但不代表我们会让你靠近。”
“为什么?”
沉默。
千月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死脑筋的小朋友解释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因为我们也不确定它是什么。但有一点我们很确定——它发出的信号,正在改变周围空间的物理常数。你没注意到吗?你的舰载AI运算速度是不是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
晴空月快速扫了一眼系统状态。是真快了一点。
“那是信标的影响。”千月继续说,“它在修改局部空间的精细结构常数。现在只是百分之三,但如果继续增强……你的骨头可能会变得比玻璃还脆,你的血液可能会停止流动。你以为我们拦你是为了抢地盘?”
晴空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千月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不能赌。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们打算炸了它。”无光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我们打算吃个饭”,“但它的能量场太强,我们的离子炮打不穿。你的高能手炮——最大功率模式下,或许能在我轰出缺口的同时,把能量灌进去。”
晴空月沉默了三秒。
“你们的意思是,合作?”
“不是合作。”千月笑着说,“是暂时利用。炸完之后各走各的,你回你的科航中心,我们回我们的地方。之后再见,照样是敌人。”
晴空月看着那座美丽的、发光的、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物理常数的十二面体。
“方案。”他说。
无光迅速调出了一份战术图。“我从正面用离子炮持续轰击同一个点,消耗信标的能量护盾。护盾出现裂痕的瞬间,你用最大功率手炮射击那个裂痕。我的长月刃虽然断了,但我还有备用武器可以补刀。三击叠加,应该能过载它的核心。”
“应该?”晴空月反问。
“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无光冷冷地说,“干不干?”
晴空月低头看了一眼“星光”。三个蓝色指示灯跳跃着,能量饱满。
他想起了明月神的话——“别当英雄。当了英雄的人,我做的装备都收不回来。”
他又想起了出发那天,天冥塞给他的那块芯片,明月神说“活着回来”时的眼神,雨月在指挥台上朝他点头的那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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