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言忘接下了东段防线。这段城墙的护盾模块在清晨的战斗中又熄灭了两块，余下仍在运转的几块共鸣频率极不稳定，每隔片刻便极短暂极剧烈地闪烁一次。闪烁的间隙里，垛口外侧的碎石被兽群反复撞击，有几处垛口底部的花岗岩荒料已经松动，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把寂灭短刀从鞘中拔出，战甲表面的弧线纹路在护盾模块极暗极碎极乱的光晕下极淡极稳极柔地亮着。核心深处所有从承德一路收住的弧度全部同步——他此刻不是一个人在守这段城墙。

　　李宁在他左侧把护盾重新撑开。这面盾在渡口镇老铁的师弟手里查过焊缝，盾骨没有暗裂，淬过红石谷赤铁矿砂的合金护片极沉极韧极硬，边缘那道暗金色滚边在断续的护盾光晕下极稳极亮极可靠。他把左腿深深嵌入垛口石缝，老周压进肩胛骨的那道暗劲极精准极沉稳极默契地将重心沉向大地。他说他挡得住，让言忘专心对付那些试图从垛口空隙钻进来的利爪兽。

　　楚天在垛口后方用臂甲凹槽逐一接触东段所有仍在运转的护盾模块，极快地依次记录它们的共鸣频率衰减曲线，从中找出两块衰减速度最慢、共鸣波形最稳定的模块，将它们重新并联，把剩余的护盾能量集中到李宁正前方最关键的位置。他从补给箱里取出最后几块备用共鸣晶核碎片，换下已经完全失效的模块，动作极快极准极稳。

　　娅茹在垛口前沿又击退了一轮兽群的冲锋。她的战镰极快极狠极准地划过一道极宽极长极凌厉的弧线，镰刃将一头试图从侧面攀上城墙的高阶利爪兽连甲带骨拦腰斩断。那头利爪兽的尸体从城墙上坠下去，砸在下方兽群中溅起一大片碎石和暗绿色体液。她极急促极沉重地喘着气，用镰柄撑着地面极勉强极吃力极固执地站稳，左臂碎裂的护甲又崩掉一块，小臂上新添的抓伤极深极长极细，血顺着手腕滴在垛口砖石上。她极快地扫了一眼伤口，极其自然地极不经意极习惯地转过头往北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握紧战镰。

　　言忘就在她右侧不到几步的位置，用寂灭短刀极精准极轻极快地截断了另一只试图从护盾间隙伸进来的利爪。他注意到她转头向北的动作，和她之前那次一模一样——轻而快，像只是确认北边的风向有没有变。他从承德来，走的就是北边的那条路。这一路上无论是砾石镇矿道里拿管钳的幸存者，还是林西镇石墙边用空眼眶感知共鸣的老铁匠，所有那些在末世里极沉默极固执极不肯倒下的人，都和她看向北方的目光是同一个方向。

　　他的刀势极稳极流畅。佟铁匠融进刀鞘的铜锤镇矿砂让刀身对高速移动的利爪产生了极细微极精准的预判性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会把他的手腕极轻极短极准地往前带一小段距离——不是他在驱动刀，而是刀在带着他截击那些兽爪。李宁在他左侧用护盾硬顶住两头兽师级异兽的轮番冲击，左腿在垛口石缝里嵌得极深极牢极稳。楚天把臂甲最后一块备用晶核碎片压进护盾模块的能量槽，东段防线的共鸣光晕重新极勉强极吃力极顽强地连成一片。岑钰莹在防空洞方向用暗影丝极快地探出地下排水系统里三条还能用的撤退支线，无名已经带着第一批轻伤员从城东通风井的矿道往回撤。

　　娅茹在又一次击退兽群冲击后极短暂极急促极沉重地喘着气，转头极快极轻极短地看了言忘一眼，问他是怎么认识严述的。言忘用寂灭短刀极精准极轻极快地截断一只从侧面扑向她的利爪，极平稳极简短地回答：在边境镇认识的，他在旧矿工食堂后厨用一挺旧时代固定机枪守着桥，手里拿着飞羽城的求援信。娅茹极轻极短极淡地笑了一下，那抹笑意极薄极微极短暂，在护盾模块极暗极碎极乱的光晕下几乎看不清。她的战镰重新挥起来时的刃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冷更亮更稳，可她握镰的手指却在极轻微极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不是力竭，是这半年多来她第一次收到失踪下属活着带回来的求援信。

　　她深吸一口气，将战镰在空中划出极长极亮极冷极凌厉的一道银蓝色弧线，把又一头兽将级异兽逼退到垛口外侧。然后她极快极轻极稳地对言忘说：飞羽城地底深处有一道极不稳定极高能量极危险的原始晶核矿脉，旧时代留下的地质报告称它为“深脉”。深脉如果能被定向引爆，产生的共鸣冲击波足以摧毁整支兽潮的中枢神经，让所有被中枢控制的兽群在同一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旧时代的工程师在城墙根下预留了一条直通深脉的爆破井，引信和炸药都是现成的，唯一的问题是引爆点必须在深脉正上方，离城墙极近极危险。

　　言忘问她引爆之后怎么撤回来。她说防空洞地下的旧时代矿道支线中有一条能直通城东山崖另一侧，无名已经带伤员走通了，只要在引爆前撤到防空洞，就能从矿道出去。言忘极快极简极稳地说，他替她下爆破井，他战甲上的弧线纹路可以短暂地约束爆炸冲击波的方向，让城墙受到的连带损伤降到最低。娅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战镰在半空中极短暂极轻微极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她看着垛口前沿又重新聚拢过来的兽群，极轻极稳极坚定地开口：一起去。她指路，他引爆。深脉一旦爆炸，所有受中枢控制的兽群会在极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这是他们在飞羽城被围半年之后第一次看到真正能彻底翻盘的战机。而言忘的寂灭短刀在他掌心极深极沉极稳极亮地震动了一瞬，像那把沉默了很久很久的刀终于听到了它一直在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