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刚过,双仙阁的柿子树就抖落了第一片黄叶。林舟正弯腰捡叶子,指尖突然触到块冰凉的东西——是片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蒙着层绿锈,边缘刻着半朵菊花,和古代青云观文气灯旁挂着的那面正好能拼上。
“是‘传景镜’!”苏念抱着个藤箱从拱门里钻出来,箱角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响,“我爹说这镜子能照两界的景,昨夜突然自己亮了,照出你们院里的柿子快熟了,让我来讨点‘接枝法’——古代的柿子结得小,想借现代的枝条嫁接到树上。”
赵砚秋正踩着梯子摘最后一串葡萄,闻言把葡萄往筐里一倒:“这简单!”他扛着修枝剪就往树下跑,“选最壮的枝条,斜着剪个马蹄口,古代的树干也这么剪,对准了捆上塑料布,保准活!”铜镜突然“嗡”地颤了颤,镜面映出古代的柿子树,枝桠上果然挂着些青小的果子,像串没长大的灯笼。
苏婉把铜镜擦得锃亮,镜面里立刻显出古代的景象:古代的苏婉正往陶瓮里装菊花,说要做“两界菊茶”,想换现代的密封罐,“纸包着总受潮,你们的玻璃罐能存到冬天”。她往镜前放了只带盖的玻璃罐,镜面里的古代苏婉立刻笑着点头,伸手像是要接。
孩子们围着铜镜转圈,丫头突然指着镜面喊:“古代的丫头在做柿饼!”果然,镜里的古代丫头正把青柿子削皮,摊在竹匾里晒太阳,旁边摆着个现代的电饼铛——是上次换礼时带去的,此刻正冒着热气,显然是在烤柿饼。
“我们也做!”男孩跑回家拎来袋柿子,都是刚摘的,青红相间。苏婉教孩子们削皮,现代的不锈钢刀比古代的陶刀快得多,削下来的柿皮卷成圈,像串红色的小花。丫头把削好的柿子摆在电饼铛里,古代的镜影里,古代的丫头也学着往陶锅里放,两界的柿子在镜中慢慢变熟,透出蜜色的光。
林舟选了三根最壮的柿子枝条,用桑皮纸包好,外面缠上塑料布:“这样保湿,到古代也新鲜。”他把枝条往镜前放,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枝条像是被无形的手接了过去,镜里的古代林舟正举着修枝剪在等,旁边还摆着罐现代的嫁接膜。
赵砚秋往古代送了袋现代的柿霜粉:“柿饼晒好后裹一层,又甜又防潮。”铜镜映出古代的赵大叔接粉袋时,不小心撒了点在菊茶里,竟让茶水泛起层金沫,引得众人笑起来。
日头偏西时,铜镜突然暗了下去,镜里的古代景象渐渐模糊。苏念把藤箱打开,里面装着古代的新茶和菊花:“这是谢礼,”她往镜面上撒了把菊花,“我爹说镜子累了,得用花香养养,明天再亮。”
孩子们的柿饼在电饼铛里烤好了,金黄金黄的,咬一口能拉出丝。丫头留了两个放在镜前,说“让古代的丫头尝尝现代的味道”;男孩则把自己的修枝剪放在镜旁,镜面上隐约映出古代的木剪,像两把隔空相望的朋友。
林舟把铜镜挂在柿子树上,镜面朝着拱门的方向。晚风吹过,镜里的绿锈渐渐淡了,露出后面模糊的人影——是古代的自己正往树上嫁接枝条,动作和现代的他下午做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这镜子哪是在传景,是让两界的人看见彼此的日子,知道你在剪枝时,我也在修桠;你在晒柿饼时,我也在熬糖霜,就像这棵跨时空的柿子树,根在古代扎着,枝往现代伸着,结出的果子,自然带着两界的甜。
夜色漫进院子时,铜镜上的菊花还在轻轻晃。赵砚秋把古代的新茶泡在现代的玻璃杯里,茶香混着菊香漫开来;苏婉把玻璃罐装满了现代的炒芝麻,说“让古代的菊茶更香”;林舟则望着镜里重新亮起的微光,知道明天一早,又能看见古代的柿子树抽出新芽,带着现代的枝条,往更高的地方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