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小暑的风裹着热浪，双仙阁的葡萄架下却凉丝丝的。林舟刚摘下串紫葡萄，就见拱门里飘来片芭蕉叶，叶面上用井水写着字，墨迹还在往下淌：“古代的井台塌了半角，想借现代的水泥修修，说石头缝里灌水泥，比糯米浆结实。”

赵砚秋正光着膀子啃西瓜，瓜汁顺着下巴滴在水泥袋上。“这玩意儿我熟！”他抱起半袋水泥就往拱门跑，又回头喊，“让他们备点沙子！水泥掺沙子才够硬，再混点桑汁——文气不能少！”话音未落，芭蕉叶又飘回来，上面画着堆沙子，旁边打了个对勾。

苏婉把葡萄皮埋在葡萄架下，突然发现泥土里嵌着些小石子，洗干净一看，竟是古代的铜钱，边缘还沾着水泥灰。“是古代的泥水匠送来的谢礼，”她笑着把铜钱分给孩子们，“说这钱在现代能换糖吃。”

丫头举着铜钱往巷口的杂货铺跑，没多久举着袋水果糖回来，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张爷爷说这钱能换十袋糖！”她往拱门边放了两颗，“给古代的小朋友尝尝。”立刻有片芭蕉叶卷住糖，慢悠悠地往古代飘，叶尖还沾着颗现代的水泥钉，像在说“这个也有用”。

男孩突然指着葡萄架，藤蔓上缠着根红绳，绳头拴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块古代的井砖，上面刻着“道光年间”，还沾着点湿泥。布包里的纸条写着：“修好井台后，想请现代的人去看‘井中月’，说井水映月时，能看见两界的影子叠在一起。”

“这得去！”赵砚秋把剩下的水泥倒在桶里，往里面兑了桑汁和沙子，搅拌得呼呼响，“顺便教他们用水平仪，别把井台修歪了，到时候映出来的月亮也是斜的。”他把水平仪塞进布包，古代的红绳立刻绷紧，拖着布包往拱门里钻，像条着急报信的小蛇。

苏婉带着孩子们用葡萄藤编篮子，藤条里混着现代的尼龙绳，编出来的篮子又软又结实。“给古代的泥水匠装工具用，”她边编边说，“藤条怕水泡，尼龙绳不怕，两界的东西混着来，才经用。”

林舟往古代送了本《土木工程入门》，特意用红笔圈出“井台加固法”，旁边画了个简易的图纸，标着“水泥5份，沙子3份，桑汁1份”。送书的芭蕉叶飘回来时，上面多了片井中月的拓片，墨色的月亮里，隐约能看见现代的葡萄架。

日头爬到头顶时，拱门里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跟着飘来片沾满水泥灰的芭蕉叶，上面写着“井台修好了！今晚来赏月！”。赵砚秋摸出瓶白酒，往里面兑了点井水，说要“敬这两界都浇过的井”。

孩子们的布包里装满了古代的铜钱和现代的糖纸，丫头还把自己的小凉鞋落在了古代，说“让古代的丫头试试带灯的鞋”。男孩则捡了块古代的井砖，上面还留着他的小脚印，说要“证明我帮过忙”。

傍晚的风带着井台的凉意，葡萄架下的水泥袋渐渐空了，只留下点桑汁的痕迹。林舟望着拱门，那里的空气泛着淡淡的水泥味，混着古代的糯米香，像把两界的日子都砌在了一起。他知道，等井台彻底干透，井水映出的月亮会更圆，到时候两界的影子叠在水里，分不清谁是古代谁是现代——就像那些混着水泥的桑汁，掺着尼龙绳的藤条，早把彼此的印记，刻进了最结实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