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络,是意外坠入奥特宇宙的普通人类。
我的寿命短短数十载,如朝生暮死的蜉蝣,转瞬凋零。可我深爱的人,是纵横星海、拥有亿万载永恒寿命的光之巨人——赛罗。
我们的相遇,是星际残墟里一场猝不及防的救赎。
彼时星河崩塌,碎石燎原,漫天黑暗吞噬整片空域,一道红蓝交织的光影破空而来。少年桀骜挺拔的身姿稳稳挡在我身前,温热坚实的光之屏障,替我隔绝了所有死亡与危险。
他低头看我,声音清亮又笃定:“别怕,我护你。”
仅此一句,我倾尽余生,彻底沉沦在这片属于他的星光里。
无人知晓,杀伐凌厉、孤傲桀骜的赛罗战神,会隐匿所有锋芒,在无人窥探的隐秘星域,将毕生温柔尽数予我。我们瞒着光之国、瞒着宇宙众生,悄悄相守,私定终身。
他会推掉繁重的星际任务,陪我静坐星河尽头,看星云流转、昼夜更迭;他会将纯净温润的圣光渡入我孱弱的人类躯体,护我岁岁平安;无数个静谧的夜晚,他拥着我,眼底满是执拗又真挚的许诺,说要陪我遍历宇宙万景,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少年的爱滚烫纯粹,跨越种族与距离,是我身处冰冷宇宙唯一的救赎。我沉溺在这份独有的偏爱里,以为岁月温柔、安稳无期,直到我发现自己怀了孕——怀了属于我和赛罗的孩子。
一半是易碎短暂的凡人血肉,一半是永恒不朽的光之血脉。
初闻胎动的欢喜,转瞬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我终于直面我们之间最残忍、最无解的宿命——寿命殊途。
赛罗的岁月绵延亿万年,沧海桑田于他不过弹指须臾。可我只是区区凡人,数十年光阴,便是我的一生。
数十年后,我会老去、枯萎、彻底消散于世间,成为他漫长永生里一场短暂的烟火。届时,年幼的孩子会早早失去母亲,而赛罗将守着满心酸涩的回忆,独自一人熬过万古孤寂。
奥特的永恒,从来不是馈赠,是最磨人的酷刑。
我舍不得热烈明媚的赛罗困于经年思念,舍不得我的孩子生来便背负失母的遗憾。光之国的规矩、世人的非议从来都不算阻碍,真正逼我退缩逃离的,是这天生注定的离别宿命。
与其日后日复一日承受生离之痛,不如我提前退场,亲手斩断所有牵绊。趁爱意未凉、趁他尚未深陷,以我的离开,换他余生无憾。
我选择了带球跑。
在赛罗奉命远征暗黑星域的半月空档,我亲手抹去我们数年相守的所有痕迹,隐匿气息、切断所有星际坐标,孤身逃往宇宙最偏远、最荒芜的边境废星。
这里无星光、无喧嚣,只有终年死寂的孤寂。我只想在此度过短暂余生,独自孕育孩子、独自将他养大,彻底断了赛罗的念想,让他回归属于他的坦荡永恒。
我天真以为,数十年的相逢,于亿万年寿命的他而言,不过一场转瞬即逝的插曲,终会被岁月冲淡。
可我错了。
这一逃,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来,我在荒芜孤星独自熬过漫长孤寂。人类孱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承载强盛的光之血脉,我时常体虚眩晕、夜不能寐。无数个深夜,我望着漆黑空洞的星空,疯狂思念那个温柔的光之少年,却只能死死忍住回头的念头。离别,是我当时唯一能给出的成全。
而我不知道,从我消失的那一刻起,那个骄傲半生、从不为任何人低头的赛罗,彻底疯了。
归来空无一人的星球,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三年光阴,他踏遍万千星域,闯过危险黑洞,扫平无数黑暗据点,耗尽自身光之力量,一寸寸排查宇宙的每一寸土地。
昔日肆意洒脱的少年战神,眼底染满风霜与偏执,褪去所有青涩意气,只剩日复一日、不死不休的寻找。他不信我变心,不信我无故消失,更不肯接受失去我的结局。
三年孤寂,三年奔赴,终于在荒芜边境迎来重逢。
死寂的星空被一道璀璨至极的蓝光劈开,磅礴的光之气息笼罩整颗废星。红蓝身影稳稳落地,赛罗站在我面前,眉眼沉冷,蓝眸中翻涌着压抑三年的思念、愤怒、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我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周身磅礴的光力瞬间紊乱,那一刻,他彻底懂了我的逃离。
不是不爱,是深爱。是我畏惧寿命鸿沟,畏惧宿命离别,所以选择独自隐忍、孤身远逃。
他一步步走近,指尖微微颤抖,极致小心翼翼地覆在我的小腹上,温热圣光驱散我满身寒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躲了我三年,就因为寿命?”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三年隐忍的委屈、绝望与思念尽数爆发,泪水簌簌落下,我哽咽着低语:“赛罗,我只有几十年寿命……我会死的。我走之后,你和孩子要孤零零熬过亿万年,我不敢陪你,更不敢留你们守一辈子遗憾。”
我以为的成全,于他而言,却是极致的煎熬。
他俯身,用力又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滚烫的怀抱裹着跨越星海的执念,字字铿锵,击碎所有宿命:“傻瓜,没有你的亿万年,全是荒芜废墟。我活万古光阴,从不是为了孤独永生,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爱你、护你、等你。”
他抬手拭去我的泪水,蓝眸盛满孤注一掷的深情:“寿命不对等又如何?我可以以自身本源圣光渡你,重塑你的体质、延你寿元。哪怕不能即刻永恒,我也护你千秋万载。白络,你从未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放过你。”
“跟我回家,回光之国。我娶你,此生护你,逆天改命。”
所有的坚持与逃离,在他毫无保留的爱意面前彻底崩塌。我埋进他的光怀里,含泪点头,终于不再逞强孤身一人。
归途星海璀璨,万里温柔。
赛罗全程以光之屏障护住我,源源不断渡出本源光力温养我的身躯与腹中孩子,寸步不离、珍视至极。他堂堂新生代最强战神,为了我,甘愿逆遍世俗,扛下所有未知的风雨。
踏入光之国的那一刻,万众瞩目。整个光之国度见证,孤傲半生的赛罗,带着他跨越宿命的人间挚爱与微光血脉,堂堂正正归乡。
赛文前辈看着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的儿子,看着被圣光稳稳护佑的我,默然颔首,默许了这场跨越种族、对抗宿命的爱恋。
重回光之国的岁月,安稳又温柔。
赛罗推掉大部分远征任务,日夜守在我身侧,日复一日以本源圣光温养我的躯体,竭力磨平人类寿命的桎梏。光之国的治愈之光常年萦绕周身,赛文也时常送来稳压体质的光韵,所有人都温柔接纳了我这个异类人间儿媳。
可我心底的隐忧从未消散。
人类的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承载纯粹强盛的光之子嗣。越是临近产期,我的身体衰败得越快。孩子蓬勃汹涌的光之血脉,日复一日蚕食着我脆弱的凡人骨血。我日渐苍白虚弱,体力飞速流失,连正常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疲惫。
赛罗早已察觉我的异常,夜夜不眠为我温养经脉,眼底焦灼与疼惜日益浓重,一遍遍低声安抚我,许诺定会护我与孩子平安。
可宿命的危机,终究如期降临。
生产之日,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我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寸寸崩裂。凡人枯竭的血肉与孩子强盛的光之血脉剧烈对冲、疯狂撕扯,两股相悖的极致力量,彻底摧毁了我本就脆弱的躯体。
周身温顺的治愈圣光彻底紊乱,我的体温急速冰冷,意识层层发黑,连攥住赛罗手掌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产房外,赛文与一众奥特长老尽数赶来,凝重的声音宣判了绝境:“人类母体身躯彻底枯竭,光裔血脉对冲本体,灵力断绝,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极致的绝望席卷心头,我涣散地看着眼前眼底猩红、彻底失态的赛罗,心口酸涩难忍。原来我拼命逃避的宿命,终究还是来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抚他泛红的眼尾,气息微弱几不可闻:“赛罗……对不起……还是没能陪你多久……好好照顾宝宝……别再孤单了……”
话音落下,我的意识彻底沉沦。躯体肌理泛起细碎透明的光斑,凡人肉身寸寸碎裂,濒临魂飞魄散。
“我不准!!”
赛罗彻底失控,磅礴的光之力量炸裂整座殿堂,他死死抱紧逐渐透明的我,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万年从未有过的哀求:“白络,不准走!我绝不允许!”
就在我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整片光之国的天际骤然大亮,一道万丈璀璨的金色光柱轰然垂落,囊括世间所有光明本源,稳稳笼罩育儿圣殿。
是等离子火花塔!
是腹中孩子纯净极致的光之血脉,加上赛罗数年持续渡予的本源光力,彻底引动了光之国的终极本源!
无尽圣洁的星火本源温柔覆落,稳稳托住我即将溃散的灵魂,一点点消融、置换、重塑我破败的凡躯。
数十年的寿命枷锁、脆弱的血肉骨血、凡人所有的桎梏,尽数被等离子火花的终极力量撕碎清空。
剧痛消散,极致温暖的光韵包裹全身,我的灵魂被星火凝实、升华。
血肉化光,凡躯成神。
我不再是朝生暮死、转瞬凋零的人类白络,而是被等离子火花塔认可、由光之国度本源重塑的光之一族,拥有无尽光寿,终可与他岁岁相守,无别无期。
就在躯体彻底蜕变的瞬间,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顺利诞下了孩子。
一声清亮软糯的啼哭,划破满殿静谧。
那是一个眉眼酷似赛罗的小光之婴,周身萦绕着温柔的蓝金光晕,血脉纯净无双,蜷缩在光之襁褓中,乖巧安然。
漫天金色星火缓缓收敛,殿堂重归温柔静谧。
我缓缓睁眼,曾经的黑白眼眸彻底蜕变为澄澈温柔的浅金光瞳,周身萦绕着细碎温润的圣光,无病无衰,无生老病死,彻底挣脱了宿命的别离枷锁。
赛罗怔怔望着蜕变新生的我,眼底的恐惧、慌乱与癫狂尽数褪去,只剩失而复得的滚烫动容与安稳。他颤抖着轻抚我泛着柔光的脸颊,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尘埃落定的笃定:“你留下来了,真正留下来了。”
我抬眸望向挚爱,心底万千酸涩尽数化为圆满。
从前,他是永恒星海,我是蜉蝣朝暮,寿命殊途,爱恨皆有憾。
如今,我化光而生,与他同源同寿,星海漫漫,终得长相厮守。
赛罗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孩子,另一只手牢牢握紧我的手心,两道圣光相融缠绕,密不可分。
殿外圣光流转,云海温柔,赛文望着相拥相守的一家三口,肃穆的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光之国万年岁月,从未有凡人得星火塑体、化光成族,我是唯一的例外,是赛罗逆天改命、对抗宿命换来的独家圆满。
他俯身,在我额间落下虔诚温柔的光之吻,轻声许下跨越永恒的诺言:
“从此,无寿命殊途,无生离死别。”
“白络,星海漫长,岁月无垠,光之国的每一寸朝夕,我与你,与孩子,永生不离,岁岁长安。”
风过殿堂,星火长明,岁月无殇。
一场始于星河邂逅、困于寿命宿命、熬于千里逃亡、终于星火化光的爱恋,终得圆满无期,永恒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