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宫尚角神魂归位、与乘黄彻底合一后,墟境里的日子便彻底慢成了温柔流年。
本来宫远徵在这儿还能勉强自己做点事,闲来进山采采药、整理药圃,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动手调几味新毒新药。可自打轮回记忆全归乘黄,这人把凡尘里没来得及给的温柔、没敢放纵的纵容,一股脑全都补在了他身上。
直接把宫远徵宠成了实打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
墟境里灵气充沛,四季如春,竹舍雅致,院前有灵溪绕石,屋后有千亩灵药花海。往日宫远徵习惯自己收拾药草、晾晒药材,这天刚蹲在花圃边,指尖刚碰到一株珍稀灵草,身后一道清润身影便快步走来。
乘黄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碰,露水凉,伤手。”
宫远徵一愣,挑眉傲娇:“我在宫门从小摆弄药草,哪有那么金贵?这点露水还能伤我?”
“以前是没人好好疼你,往后不必再受这份辛苦。”
乘黄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拿出帕子细细擦干净他的指尖,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腻白皙,本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偏生从前在徵宫事事亲为,练得能制毒、能暗器、能医人。
可在乘黄眼里,这双手就该只用来抚笛、赏花、被他牵着,不该沾泥土、沾草屑、沾烟火尘灰。
从那天起,宫远徵就彻底被养废了。
想晨起自己倒杯茶,刚抬手,茶杯已经稳稳递到唇边,温度刚好适口;
想自己去后厨找点点心,还没踏出门,精致软糯的灵花糕、蜜渍仙果已经摆好石桌;
想整理自己的药圃,刚拎起小竹篮,乘黄便把篮子接过来,让他只坐在青石上看着,自己弯腰替他采摘、分拣、晾晒、炮制,样样做得妥帖周全。
宫远徵起初还别扭,放不下自己徵宫宫主的傲气。
“我又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娇弱闲人,哪用得着你事事都替我做?”
乘黄便坐在他身侧,把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嘴边,眉眼温柔,带着合一后独有的、糅合了宫尚角隐忍与上古神兽偏执的宠溺:
“在宫门你要撑徵宫、懂医术、防阴谋、事事要强,没人敢纵容你。如今到了我这儿,不必撑门面,不必强懂事,做个被我养着、被我护着的小性子就够了。”
一句话,堵得宫远徵说不出反驳的话,耳根悄悄泛红,乖乖张口吃下他递来的果子。
日子一久,他也渐渐被宠得心安理得。
晨起不用自己穿衣,乘黄会备好柔软顺滑的素色锦衫,替他理好衣襟、系好衣带;
头发不用自己梳,乘黄指尖穿过他墨色长发,慢条斯理挽出好看的发髻,插上简单玉簪;
想吃什么不用动手,山珍灵果、墟境特有的羹汤小点,乘黄亲手打理,从不让他沾半点灶台烟火;
就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研究的医毒,也只需要坐在窗边随口说想要哪几味草药、什么配比,乘黄便尽数寻来,分拣干净、摆好器皿,只等他伸手调配,连一点碎屑都不用他碰。
从前那双翻云覆雨、能制绝世奇毒、能发夺命暗器的手,如今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真真正正十指不沾阳春水。
偶尔宫远徵闲得无聊,故意装可怜逗他,撑着下巴坐在窗边,委屈巴巴嘟囔:“手酸,不想翻医书。”
乘黄立刻放下手中事,走过来坐在他身后,替他揉着手腕,一页页替他翻书,低声陪他讲解药理秘境。
又或是下雨天懒得动,窝在软榻上不想起身,连喝水都懒得抬胳膊。
乘黄便亲自端着水杯,俯身喂他,任由他懒洋洋靠在自己怀里,半点不催促,半点不勉强。
墟境里的灵禽都看得习惯了,日日看着那位曾经桀骜凌厉的徵宫宫主,如今被上古神兽宠得娇慵懒漫,脾气反倒越发像被惯坏的小公主。
任性、傲娇、爱撒娇,稍微不顺心就抿唇闹小脾气,而乘黄永远耐着性子哄,顺着他的心意,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一人。
有一次宫远徵心血来潮,想学着煮一碗甜羹,偷偷溜去后厨,刚拿起勺子,还没碰到食材,就被赶来的乘黄逮了个正着。
乘黄无奈又纵容地把他拉出后厨,皱眉轻叹:“烟火熏人,脏了手也熏了衣,这些事有我就够了。你只管负责好看、负责任性、负责被我疼。”
宫远徵被说得脸颊发烫,嘴硬道:“你把我都宠废了,以后我什么都不会做了。”
乘黄低头,额头轻抵着他的额角,眸底温柔缱绻:
“废了正好,一辈子被我养着,不用学,不用做,不用坚强。
凡尘亏欠你的,我用这万古岁月,一点点都补回来。
你只管做我的小公主,岁岁年年,无忧无虑,十指永不用沾半点阳春水。”
山间云雾悠悠,灵溪潺潺流淌。
曾经那个年少孤桀、独撑徵宫、事事要强的宫远徵,在墟境被乘黄日复一日娇养宠溺,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坚硬,活成了最无忧无虑、被偏爱到底的模样。
从此人间烟火、俗世劳碌,皆与他无关。
只有人间最盛的偏爱,和身边永远把他放在心尖、宠到底的人,朝夕相伴,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