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换来林晚星一句简单的回应,为了能哪怕只是拉近两人之间那道永恒三米距离的分毫,陈景明早已放下了所有,不顾一切、绞尽脑汁,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拼命寻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放低姿态,极尽讨好。
他不再是那个在外风光无限、说一不二的男人,不再有半分棱角与傲气,所有的温柔、耐心、心思,全都毫无保留地放在了林晚星身上。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的冷暖起居,天气转凉时,第一时间把备好的暖手宝、厚外套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清晨醒来,第一时间关注她的状态,嘘寒问暖;夜晚睡前,反复叮嘱她盖好被子,别着凉生病。
他不惜花费重金,四处搜罗各种贵重礼物,只要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珠宝、限量款的服饰、她曾无意间提过一句的珍稀物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砸下重金,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包装精致,诚意满满,只想博她哪怕一瞬的侧目。日复一日,他主动放下身段,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细心照料她所有的日常起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如同呵护着稀世珍宝。
他放下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身份、所有的骄傲与底气,把自己放在尘埃里,褪去所有光环,变成了一个只为爱人低头的普通男人。他所求的从来都不多,没有奢求她的回心转意,没有奢求她的温柔相待,仅仅只求她能给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正眼的眼神、一丝一毫的回应而已,哪怕只是敷衍,哪怕只是冷淡,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慰藉。
可日复一日,从清晨到深夜,从满怀期待到彻底失望,他拼尽全力的讨好、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永远只有林晚星习以为常的冷漠无视。她总是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彻底隔绝他所有的话语与关心,不管他说什么、问什么,都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疏离,即便偶尔被他问得没法回避,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敷衍淡漠的两个字,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分情绪。
“不用。”
“随便。”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最坚硬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彻底碾碎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真心。每一次听到这两个字,陈景明的心都会狠狠一沉,坠入冰冷的深渊,所有的热情瞬间被浇灭,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进退两难,只剩下满心的难堪与苦涩。
生活当中每一处细枝末节之内,全部都是林晚星毫不留情、极致到骨子里的冷暴力,这种无声的折磨,远比争吵打骂更让人窒息,更让人绝望。
家中所有大小事务,不管是水电燃气,还是日常采买,亦或是家务打理,她一概不管,全程置身事外,仿佛这不是她的家,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旅馆;生活所有开销,家里的柴米油盐、各项支出,她一概不问不理,既不关心钱从何来,也不在意生活琐事,彻底将自己抽离出两人共同的生活,把所有的压力与琐碎,全都压在陈景明一个人身上。
微信聊天框里,永远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每天,他都会主动发送十条、甚至更多关心的消息,从清晨的一句“早安”,到叮嘱她按时吃饭,再到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询问她的归期,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在意,长篇大论,满是真心。
可这十条消息里,九条永远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消息列表里,他发出去的长篇大论,永远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得到过一个字的回复,连一个简单的标点符号、一个敷衍的表情,都成了奢望。偶尔等到深夜,才会换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嗯”字,便再无下文。
他拨打出去十通电话,九通永远无人接听,杳无音讯,手机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忙音,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的自作多情。即便偶尔接通,也是林晚星带着极致不耐的冰冷语气,不等他多说一句话,便直接挂断,不留一丝余地。
他每天清晨,都会克服所有疲惫,早早起床,放弃所有工作上的应酬与休息,只为用心精心熬煮林晚星最爱喝的小米养胃粥。小火慢熬,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粥体浓稠绵密,满屋子都是米香;又细心煎好她最爱吃的溏心鸡蛋,火候精准,蛋黄流心却不生涩,再搭配上精致的小菜、温热的牛奶,认认真真摆满整张餐桌,每一处都透着用心,每一份都藏着爱意。
他满心期待地坐在餐桌旁,等着她起床,等着她能尝一口自己亲手做的早餐,等着能和她有片刻的平静相处。可林晚星起床后,只是冷漠地扫过餐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宁愿饿着肚子匆匆出门,宁愿下楼随便购买路边摊廉价的早餐,随意敷衍自己的肠胃,也从来不会多看一眼他用心准备的早餐,从来不会拿起勺子尝上一口。
任由满满一桌温热的美食,在清晨的空气里慢慢变凉、彻底凉透,就像他那颗滚烫的心,一点点失去温度,变得冰冷。
他总会抽空去精品水果店,一遍一遍认真清洗,反复挑选个头饱满、色泽鲜亮的昂贵草莓、车厘子,仔细去掉果蒂,用纯净水反复冲洗,生怕有一丝灰尘,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精致的白瓷果盘里,摆放得整整齐齐,造型精致,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就等着她能随手拿起一颗,尝一口甘甜。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擦拭得干干净净,只为保证干净完美,只为能让她吃得放心。可林晚星从头到尾,一眼都不愿多看,哪怕果盘就放在她必经的茶几上,她也始终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任由这些价格不菲的新鲜水果,在空气里慢慢氧化、发黑、腐烂、变质,直到彻底坏掉。
最后,只能由他亲手将这些腐烂的水果扔进垃圾桶,每丢掉一块,都像是在丢弃自己一片一片破碎不堪的真心,被人肆意践踏之后,再亲手扫进尘埃里。
他不甘心两人的生活变得如此冰冷压抑,花费无数心思,特意将整个屋子用心布置得温馨浪漫,买来她曾经最爱的鲜花,摆满客厅、卧室、阳台,满屋鲜花盛开,芬芳四溢,又把家里收拾得精致干净、一尘不染,每一处都打理得温暖舒心,只为让她每次归家之后,能够心情愉悦,能够感受到一丝家的暖意,能够放下对自己的戒备。
可她每次归家之后,始终视而不见,对满屋盛开的鲜花、干净精致的屋子,没有丝毫动容,目不斜视,径直绕过他,转身走进客房,反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也将他所有的用心、所有的爱意,彻底关在心门之外。
完全无视他所有的付出,无视他满心的期待,无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狼狈与难堪。
他牢牢铭记两人之间的每一个纪念日,相识纪念日、在一起纪念日、甚至是她的生日、两人曾经的点滴节日,都会提前很久开始准备,精心策划浪漫惊喜,挑选最贵重、最用心的礼物,提前布置好一切,满心期待着能和她有片刻的和解,能让她想起曾经的温情。
可换来的,永远只是林晚星冰冷敷衍的一句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时间,没兴趣。”
简简单单六个字,彻底打碎他所有的期待,让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更让他绝望的是,某次他连日劳累奔波,又淋了雨,夜里突发高烧,病重卧床不起,浑身酸软难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连起身喝一口温水的力气都彻底没有。他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喉咙干涩得冒火,浑身滚烫,难受得几乎晕厥,只能虚弱地喊着林晚星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一丝一毫的照顾。
可林晚星就住在隔壁客房,全程冷眼旁观,站在卧室门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没有丝毫心疼,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毫不在意,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关门落锁,再也没有出来过。
仿佛他的生死病痛,从头到尾都与她毫无半点关系,仿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从不与他争吵,从不与他争执,从不骂人,从不发火,永远都是一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可这种彻底无视、刻意排斥、极致冷淡、满心厌弃,比任何激烈的争吵、恶毒的打骂都要残忍千万倍。
争吵打骂,至少说明彼此还在意,还有情绪的交流,可她的冷暴力,是彻底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剥离,是完完全全的不在乎,是明目张胆的厌弃。
她在用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清清楚楚、直白地告诉他那个残忍到极致的真相:我不在乎你,我不需要你,我厌烦你的存在,你的一切对我毫无意义。
整整三十天,整整一个月,这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冷暴力,将原本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陈景明,折磨得面目全非、憔悴不堪。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身形变得佝偻单薄,再也没有了挺拔的身姿;面色蜡黄憔悴无光,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生了一场大病;眼底青黑浓重暗沉,是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晚积攒而成,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遍布,布满了疲惫与绝望,眼神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光芒。
短短三十天,他直接暴瘦二十多斤,曾经合身的衣衫,如今穿在身上变得宽大空旷,晃晃荡荡,衬得他愈发单薄憔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曾经那个在商场上自信沉稳、杀伐果断、风光无限的男人,如今彻底变得颓废憔悴、卑微无助、满心绝望,眼里没有了光,心里没有了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他掏心掏肺,倾尽自己的全部真心,拼尽全力去爱、去付出、去挽留,放下所有尊严,磨平所有棱角,把自己的真心捧到她面前,任她践踏。
可换来的结局,却是两人形同陌路,是比陌生人之间更加冷漠刺骨的对待,是寸步不让的疏离,是深入骨髓的无视。
其实他心底的真相,早已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无数个细节、无数个冷漠的瞬间、无数次无声的逃避,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敢接受的答案:她变心了,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这个答案,如同最锋利的刀,时刻凌迟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可他依旧不敢承认,不敢直面这残忍的现实,不敢亲手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只能拼命地自我欺骗,拼命地给自己灌输希望,死守着心中最后一丝渺茫到可怜的希望,自我安慰她只是一时赌气,只是还在生气,只要自己再坚持一点,再付出多一点,总能焐热她的心,总能让她回头。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丝希望,脆弱得不堪一击,这份深入骨髓的冷暴力,早已将他的真心,践踏得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