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马长途跋涉,穿越千里荒原,洛薇带着两个五岁孩儿、一众心腹管事、满载物资的车队终于抵达辽东侯府。
马文才早早带着麾下将领、亲兵在城外等候,五年未见,他一身侯府铠甲,身姿更显沉稳凌厉。看见妻儿车马驶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洛薇拥入怀中,又俯身细细打量一对和自己眉目相似的双生儿子,五年思念尽数化作眼底温柔。
安顿阖家入住侯府后,二人很快定下分工,一人主外,一人主内,携手打理整片辽东封地。
对外所有边关军政、外族交涉、军队操练、城防布防、边境互市秩序,尽数归马文才处置。他手握兵权,杀伐有度,震慑塞外各部异族,整顿边防守军,制定边境律法,巡查沿线关隘,调解各族纷争,牢牢守住北疆门户。
封地内部民生开垦、庄园建设、商行发展、百姓安置、农牧药材规划,全权交由洛薇统筹打理。
此地古时虽土地辽阔,黑土肥厚,却常年苦寒,过往百姓只敢少量耕种,大片沃土常年荒芜,物产单薄。洛薇见识过现代东北完整的农牧体系,心中早有完整规划,打算把这片苦寒之地,打造成富饶充盈的大粮仓。
她立刻调动跟随而来的全部人手,又收拢辽东本地流离农户,划分大片平原黑土区域,推广耐寒、高产、抗霜雪的粮种。空间里储备的各类耐旱谷物种子尽数取出,高粱、大豆、玉米、耐寒麦子分区域成片耕种,开挖水渠引水灌溉,划分规模化连片农田,统一教百姓深耕、堆肥、轮作之法。短短两年,一望无际的平原全是庄稼,年年丰收,存粮堆满各地官仓、私庄,辽东彻底摆脱缺粮困境,成了北方数一数二的大粮仓。
山地丘陵也没有闲置,洛薇划分山头区域,因地制宜规划产业。向阳缓坡成片栽种耐寒果树,山梨、榛子、山葡萄、野苹果大面积培育,搭建果坊制作果干、果酒;阴冷湿润的山谷开辟药材种植园,人参、黄芪、五味子等北地药材规模化培育,开设药行统一收购炮制,销往中原各地。
除此之外,她参照现代东北的发展模式,全方位铺开各业。
平原开辟大规模畜牧草场,饲养牛羊马匹,建立标准化畜牧圈舍;河道设立渔场,发展水产;各地设立手工作坊,皮毛加工、粮食磨坊、木器工坊遍地兴起;连通中原与塞外的商道全面打通,设立多处集镇集市,规范商贸往来。
当年她从山寨带出、送入军营的青壮,一部分留在马文才军中担任武官,一部分脱下戎装,分配各地管理农庄、商铺、药园;忠心老管家分片掌管各片区产业,老弱妇人打理侯府内务、工坊针线活计,所有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府中两个双生子也日日跟着父母学习,白日跟着先生读书,闲暇时马文才教他们骑射兵法,洛薇带他们下乡巡查田庄,学习农耕民生、经商治业的道理。
马文才在外处理完边关军务,一有空便赶回内城,陪着洛薇巡查各地开垦的良田、果园。看着从前荒芜萧瑟的辽东,如今良田万顷、牛羊成群、药果满山,集镇人声鼎沸,百姓衣食富足,心中满是感慨。
他主外安疆守土,震慑四方异族;洛薇主内开垦兴业,盘活万里沃土。夫妻二人相辅相成,只用数年,便将世人眼中苦寒贫瘠的辽东,经营成物产丰饶、百姓安乐的富饶宝地,堪比后世富庶繁华的东北大地,封地之内民生安稳,军政两兴。
数年耕耘,辽东彻底换了模样。
黑土平原万顷良田岁岁丰收,仓廪堆积如山,漫山果树与药田连绵不绝,草场牛羊成群,边境集市商旅络绎,百姓衣食无忧,岁岁风调雨顺。塞外异族不敢轻易来犯,关内流民纷纷举家迁来谋生,整片封地一派安稳繁盛。
辽东境内,无论驻军将士、本地农户、迁徙而来的商户佃农,心中只认马文才与洛薇夫妇。
兵马由马文才一手操练提拔,大半基层武官都是当年洛薇安排的心腹子弟;田地、商行、药园、集市尽数归洛薇统筹打理,各地管事庄头皆是追随二人多年的旧部。百姓受夫妻二人恩惠,开垦土地、安稳谋生,心中只知辽东侯府,朝堂派来的监察官员到此,政令难行,无人真心依附,整片封地的人心、兵权、财权,尽数握在马文才、洛薇手中。
千里之外的皇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朝堂派系林立,权臣互相倾轧,皇子暗中争斗,赋税、兵权、封地各类争端此起彼伏,暗潮翻涌不休。时不时有朝臣上奏,隐晦提及辽东封地疆域辽阔、兵马充足,暗中猜忌马文才势力过重,屡次提议下旨削减辽东权限、拆分兵权。
各类奏折、朝廷的调令不断送往辽东侯府。
马文才与洛薇看过之后,大多淡淡搁置。面上依循礼制上表回话,礼数周全,却从不会轻易动摇辽东既定的治理规矩。
中原朝堂的党派纷争、皇子夺权,二人一概置身事外,从不站队,不掺和任何朝堂纠葛。他们一心守好脚下这片亲手开垦出来的沃土,守好封地百姓,京城里的尔虞我诈,分毫不愿沾染。
夜深时分,夫妻二人坐在侯府露台,望着远处连片田庄与守备城关,闲谈往后长远之事。
马文才抚着腰间佩剑,语气平淡无波:“如今我们二人坐镇辽东,尚可平衡两边分寸。可世事无常,往后的走向,终究要看后辈心性。
洛薇轻轻颔首,目光望向院内习练武艺的两个儿子,言语说得含蓄:“眼下天子尚算公允,”“可江山代代更替,谁也无法预料日后登基之人是明是昏。”
若是来日登上皇位的是体恤民生、胸襟开阔的明君,知晓辽东守土不易,懂得安抚边疆,马家后人便安心镇守此地,君臣相安,世代共守疆土;
可倘若将来出现苛捐重税、猜忌功臣、肆意打压边疆封地的昏庸君主,逼得辽东百姓、军中将士难以生存,那后辈心中自有决断,
眼下辽东沃土富足,军民同心,夫妻二人手握完整根基,只安稳守好当下,将来一切变数,尽数留给子孙、无能者总归是要泯然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