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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vs小丑1

直播请神捉鬼,弹幕纷纷都跪了

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短裙,裙摆到大腿中段,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神荼送的玉坠,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把头发披散了下来,黑长直的发丝垂到腰际,衬着红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燃烧的花。她赤着脚站在客厅中央,对着穿衣镜检查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开播十秒,在线人数破七亿。弹幕像海啸一样涌来,屏幕上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小丑回魂”“小丑”“潘尼怀斯”“主播今天好美”“红色好衬你”。依依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即将熄灭的火焰最后一次跳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

“各位观众,今天我们去的地方叫《小丑回魂》。”依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那个世界有一个小丑,名叫潘尼怀斯。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丑,它是一个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着的、以恐惧为食的、变形者。它会变成你心中最害怕的东西的样子,然后吃掉你的恐惧。它最喜欢的样子是一个小丑,因为小丑看起来滑稽、可笑、无害,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它会在你面前张开它的嘴——不是人类的嘴,而是一张长满了无数排锋利牙齿的、像深渊一样的大嘴,把你整个人吞下去。它不生不死,它无处不在,它从人类诞生恐惧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它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只要人类还有恐惧,它就不会死。”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弹幕。弹幕已经疯了。

“小丑回魂!!!那个电影我看过一次就再也不敢看第二次了!!!那个小丑太吓人了!!!它不是突然跳出来吓你,它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像猫玩老鼠一样地玩弄你的恐惧,等你怕到不行的时候,再一口吃掉你!”

“我记得那个电影里,小丑会变成各种样子,变成你最大的恐惧——变成僵尸,变成巨兽,变成画里的怪物,变成你死去的亲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它会变成什么来吓你!”

“主播你确定要去那个世界?那个小丑不会真的伤害你,但它会让你怕到精神崩溃!它会把你心中最深的恐惧挖出来,扔在你面前,让你看着它,让你无法逃避,让你无处可藏!”

“等等,主播今天穿的是红色。红色是小丑最喜欢的颜色。她是不是在故意吸引小丑的注意?”

依依看到最后那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对某种命运的默认。她没有解释,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空气裂开了,裂缝对面不是她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没有森林,没有荒漠,没有燃烧的城市,没有繁忙的机场,没有被遗弃的城市,没有温馨的卧室。裂缝对面是一座小镇,一座被雨水浸泡的、灰蒙蒙的、死寂的小镇。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压到屋顶上。街道是湿漉漉的,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催眠的滴答声。路灯是昏黄的,在雨幕中发出朦胧的、摇晃的光,照亮了一小片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

依依一步跨了过去。

她站在那条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上,赤脚踩在冰凉的、滑腻的石板上,红色的吊带短裙在从街道尽头吹来的湿冷的风中轻轻飘动,黑长直的发丝被雨雾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座被雨水浸泡的、灰蒙蒙的、死寂的小镇。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栋古老的、哥特式的、尖顶的房子,房子的窗户是黑的,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黑洞一样的黑暗。那栋房子叫尼博街29号,那是小丑的老巢。

依依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前走,红色凉拖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像是在欣赏这座被雨水浸泡的、灰蒙蒙的、死寂的小镇。她走过一家关门闭户的杂货店,杂货店的橱窗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像被什么东西划过的裂纹,裂纹的边缘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她走过一座被藤蔓和野草覆盖的教堂,教堂的尖顶上有一个生锈的铁十字架,十字架歪歪斜斜地挂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她走过一座被洪水冲毁的桥梁,桥下的河水是黑色的,黑色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偶尔会翻起一个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咕噜声。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那座古老的、哥特式的、尖顶的房子前。尼博街29号。房子的门是开着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门框上有几道深深的、像被爪子抓出来的沟痕。门里面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像液体一样的、流动的、有生命的黑暗。那股黑暗从门缝中涌出来,在门槛上翻滚着、蠕动着、试探着,像是一条条黑色的、细长的、有意识的触手。

依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无穷无尽的、浓稠的、流动的、有生命的黑暗。那黑暗中有东西在看着她,不是眼睛在看着她,而是“存在”在看着她,是一种比她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存在都更古老、更原始、更本源的“恐惧”在看着她。

“有人吗?”依依轻声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死寂的、被黑暗笼罩的房子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

没有人回答。但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那不是人的声音,不是动物的声音,不是任何被声音的东西发出的声音,而是从黑暗中渗出来的、像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一样的、黏稠的、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在这里。

依依走了进去。赤脚踩在黑暗中的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被水泡得软烂,她的脚趾陷进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脚步声,但不是她的脚步声,而是从她身后传来的,很轻,很慢,像是在刻意模仿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声都刚好踩在她的脚步声之后,像是回声,但回声不会越来越近。那个脚步声在靠近她,一步,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身后一米到半米,从半米到二十厘米,从二十厘米到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不是热的,不是冷的,而是一种“不存在”的温度,像是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也是一种感觉,一种比冷更冷、比热更热、比任何存在的温度都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依依没有回头。因为如果她回头了,她就会看到它。它会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变成她最害怕的样子。她不知道她最害怕的是什么,她不想知道,因为她怕知道了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忘记了。她不回头,她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很快,快到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快到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快到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快到她的手掌开始出汗,快到她握不住手机了。她的手一滑,手机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朝下,闪光灯亮了,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小块地板。那块地板上有什么东西——不是木板,不是灰尘,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东西,而是一张脸。不是人的脸,不是动物的脸,而是一张卡通的、滑稽的、涂着白色底漆、红色嘴角、蓝色泪滴的小丑的脸。那张脸在看着她,咧着嘴,露出一个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依依的腿软了。她的身体开始往后倒,不是晕倒,而是一种被恐惧击垮了、站不住了、要倒下的那种倒。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黑暗中传来的,而是从她脑海中传来的,像是一个念头,一个不是她自己产生的、被强行植入的、像针一样尖锐的念头。那个念头说:你怕了。你终于怕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现在,我要吃了你。

依依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右手从睡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孔雀翎。很小,只有她的食指那么长,通体翠绿如碧玉,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绿光。孔雀翎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像眼睛一样的图案,那图案是金色的,在绿光中格外醒目,像是一只正在看着什么的眼睛。羽毛的边缘有一层细密的、像金丝一样的绒毛,绒毛在光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吸,像是在心跳,像是在对她说:我来了。

孔宣。

他不是神,不是仙,不是佛,不是魔。他是孔雀,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是凤凰之子,是拥有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物不破的孔宣。他的五色神光——青、黄、赤、黑、白——能刷尽天下万物,无论是人、是妖、是神、是仙、是法宝、是法术,在他的五色神光面前,都只有被刷落的份。他是封神演义中最强的存在之一,连燃灯道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连陆压道人都要避其锋芒,连姜子牙的的打神鞭都对他无效。他是孔宣,是天地间最骄傲的、最美的、最强大的孔雀。

依依将那根孔雀翎举到眼前,对着它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弱的,但在那间充满了恐惧的、黑暗的房子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孔宣哥哥,有一个小丑,它要吃我。它让我怕了,我站不住了,我要倒了。你快来救我,好不好?”

孔雀翎在她的掌心中震动了一下。不是颤抖,不是晃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缓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孔雀翎中苏醒了、正在张开翅膀一样的震动。孔雀翎的顶端开始发光,不是绿色光,而是一种五彩斑斓的、像彩虹一样的光。那光从孔雀翎的顶端涌出来,在依依的面前凝聚、扩散、铺开,像是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画卷。画卷中有一只孔雀,一只巨大的、通体翠绿的、尾羽上长着无数个像眼睛一样的金色图案的孔雀。它站在一棵古老的梧桐树上,昂着头,展开尾羽,像是一面巨大的、镶满了宝石的屏风。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在阳光下发出炽热的光芒。它看着依依,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块被亿万年的孤独打磨过的宝石,在最核心的地方,保留着一丝永远不会被磨灭的、柔软的、像初生的羽毛一样的温情。

它从那幅画卷中飞了出来。

孔宣。

他走出来的时候,依依的第一感觉不是震撼,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颜色,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像是闻到了世界上最芬芳的花香。他很高,比依依高出一个头,身材修长而优雅,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曳的翠竹。他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袍,长袍的颜色和他孔雀翎的颜色一模一样,是那种鲜活的、有生命力的、像春天第一片新叶一样的绿。长袍的布料轻薄如蝉翼,半透明的,可以隐约看到下面他身体的轮廓,但那轮廓不是肌肉和骨骼的轮廓,而是羽毛的轮廓,像是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片细密的、柔软的、五彩斑斓的羽毛编织而成的。长袍上绣着无数个金色的、像眼睛一样的图案,那些图案在光中会转动,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像乌鸦羽毛一样的、在光中会折射出五彩光泽的黑。长发用一根翠绿色的发簪束着,发簪的顶端有一小撮蓝色的绒毛,在光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吸。

他的面容——依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孔宣的面容。他不是好看的,不是英俊的,不是完美的。他是“美”本身。你看着他,你不会去想他好不好看,因为“好不好看”这个评判标准在他面前是无效的,就像你不能用温度计去测量彩虹一样。他的五官是精致的、细腻的、像是一笔一笔精心描绘出来的工笔画。眉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眼睛是金色的,不是普通的那种金,而是一种像太阳一样的、炽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金。那金色中有一种极其骄傲的、极其自信的、像是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光芒。但此刻,那双金色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眼睛,在看到依依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骄傲都融化了。不是消失,而是被收起来了,像是一把出鞘的剑被插回了鞘中,锋芒还在,但不会伤人了。

他迈出了一步。只是一步,他就从那幅画卷中跨到了依依的面前,跨过了千山万水,跨过了维度空间,跨过了时间和因果。他蹲了下来,一个天地间最骄傲的、最美的、最强大的孔雀,蹲在了一个穿着红色吊带短裙的、赤着脚的、头发散乱的、正在往下倒的小姑娘面前。他伸出那只手——那只握着五色神光、刷尽天下万物的手。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透明的指甲油。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托住了依依的后背。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不是普通人的温热,不是太阳的灼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源的、像春日的阳光一样的温热。那种温热从她的后背传遍她的全身,让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那种从天地间第一只孔雀诞生时就存在着的、从未改变过的、永恒的温暖。他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丫头,”孔宣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不高,不低,不清脆,不沙哑,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更绝对的、像孔雀开屏时的声响一样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依依的意识中的,像是她自己的思想,但又比她自己的思想更深、更远、更美。那个声音说了一个字,不,不是字,是一个意思,那个意思被依依的大脑自动翻译成了她能理解的语言:“不怕。”

依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无声流泪,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一个受了委屈但一直忍着、终于在见到亲人时忍不住了的哭。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孔宣翠绿色的长袍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深色的花。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他的腰很细,很柔软,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曳的柳枝。他的身体是温热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像草木一样的清香,那种清香让依依想起了春天,想起了阳光,想起了在草地上打滚的快乐。

“孔宣哥哥,”依依的声音在哭,每一个字都带着鼻音和颤抖,“那个小丑好可怕。它变成我最害怕的样子,它要吃我。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孔宣搂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入睡。他的下巴抵在依依的头顶上,他的嘴唇贴在依依的头发上,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对一朵花说话:“不怕了,哥哥来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依依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哭够了。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仰着脸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眼泪,有鼻水,有红红的鼻头和红红的眼眶,但那个笑容是真实的,是干净的,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清澈的笑。

“孔宣哥哥,”依依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撒娇的、俏皮的、被宠坏了也不会被责备的调调,“那个小丑就在这栋房子里,它刚才还跟着我,还要吃我。你快帮我把它打跑吧。”

孔宣看着她,那双金色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眼睛中,那种温暖的、宠溺的光又浓了一分。他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温柔的笑。那个笑容在他那张精致的、细腻的、像工笔画一样的脸上绽放开来,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孔宣说,“哥哥帮你打。”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那黑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超越了善恶的“骄傲”。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那黑暗。他的掌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光,不是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源的、像“美”本身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五道光——青色、黄色、红色、黑色、白色。五色神光。

那五道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像五把无形的、锋利的神剑,刺穿了黑暗。黑暗在他的神光面前像纸一样被撕裂、被切开、被粉碎。那些浓稠的、流动的、有生命的黑暗,在五色神光的照耀下,像冰雪遇见了阳光,一点一点地蒸发、消散、化为虚无。那栋古老的、哥特式的、尖顶的房子,在黑暗中显现出了它的全貌。墙壁是木头的,被水泡得发黑,长满了青苔和蘑菇。地板是软烂的,踩上去会陷进去。天花板上有裂痕,裂痕中有什么东西在滴落,不是水,而是一种黏稠的、黑色的、像焦油一样的液体。

在房子的最深处,在那些黑暗被驱散后露出的最后一个角落,有一个东西在等着他。它是一个小丑,穿着银灰色的、镶着橙色绒球的衣服,领口和袖口是橙色的荷叶边,腰间系着一条橙色的腰带。它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底漆,嘴角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巨大的、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右边脸颊的笑容。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火。它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头发,只有几根稀疏的、像枯草一样的白色绒毛。它坐在一把破旧的、缺了一条腿的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咧着嘴,看着孔宣。它的笑容很大,大到整张脸都被那个笑容占满了,大到它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大到它的脸看起来像是一个被从中间撕开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虚无的面具。

小丑回魂。潘尼怀斯。它以恐惧为食,它不生不死,它无处不在。它从人类诞生恐惧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它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只要人类还有恐惧,它就不会死。但此刻,在孔宣面前,它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它自己要凝固的,而是有什么东西让它凝固了。那个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气势,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存在,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更绝对的、像是一个以恐惧为食的存在突然遇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恐惧的存在时的那种——饥饿。它饿了,但它找不到食物。孔宣不害怕它。孔宣不害怕任何东西。孔宣是天地间最骄傲的存在,他连死都不怕,他连神都不怕,他连天都不怕,他怎么会怕一个小丑?

小丑的笑容开始变形了。不是它自己要变的,而是它的身体在无法获得恐惧的情况下,开始失控了。它的嘴角不再咧着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痛苦的、像在哭泣一样的弧度。它的眼睛不再燃烧了,而是变成了两个空洞的、黑色的、没有光的窟窿。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两米高缩到一米八,从一米八缩到一米五,从一米五缩到一米二,从一米二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一个畸形的、扭曲的、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团一样的、蜷了一个没有任何恐惧的存在时的那种——饥饿。它饿了,但它找不到食物。孔宣不害怕它。孔宣不害怕任何东西。孔宣是天地间最骄傲的存在,他连死都不怕,他连神都不怕,他连天都不怕,他怎么会怕一个小丑?

小丑的笑容开始变形了。不是它自己要变的,而是它的身体在无法获得恐惧的情况下,开始失控了。它的嘴角不再咧着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痛苦的、像在哭泣一样的弧度。它的眼睛不再燃烧了,而是变成了两个空洞的、黑色的、没有光的窟窿。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两米高缩到一米八,从一米八缩到一米五,从一米五缩到一米二,从一米二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一个畸形的、扭曲的、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团一样的、蜷缩在地上的存在。它不再是一个小丑了,它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独的、可怜的、没有食物就会饿死的寄生虫。

孔宣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金色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慈悲,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东西,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超越了善恶的“美”。美不评判,美不审判,美不存在。但孔宣存在。孔宣选择了审判。他抬起了右手,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那个小丑。他的掌心中,五色神光再次亮起——青色、黄色、红色、黑色、白色。这一次,不是五把剑,而是一把扇子。一把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像孔雀尾羽一样展开的扇子。扇子的每一根骨架都是一道神光,每一道神光都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每一把利剑都代表着一种绝对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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