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见状,也识趣地不再打趣,笑着敬过钟离,便转向了下一位宾客。
身侧的行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依旧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没有插话,人多眼杂,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容许他吃醋,更何况是关于你,他不允许出现伤害你的机会,他敛去眼底的涩意与不甘。
行秋没再像之前那样,将菜直接夹进你的碗里。
他从桌边拿起一只干净的小瓷碗,夹了几样你方才想吃的菜放在小碗里,轻轻将碗推到你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分寸感:“方才你说爱吃,怕你够不着,我分了些出来。”
你看着那只被推到面前的小碗,指尖顿了顿。
你一想到行秋还在这,一时间有些心虚,下意识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你又觉得不对劲起来,你偷偷抬眼看向行秋,他正端着茶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明嘴边还挂着笑容,你却觉得他有些伤心,让你心口猛地一揪。
你悄悄伸出手,在桌下牵住他的手,你看到他顿住,抬眼看向你,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层刻意维持的温和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藏不住的怔忡。
他指尖微颤,几乎是瞬间便反握住你的手,紧得像是怕你下一秒就抽走。桌下的手十指相扣,桌上维持得体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身侧的钟离,仿若未觉这一切,执筷替你添了一块桂花栗糕,语气听不出波澜:“这道甜点入口清甜,你尝尝。”
你这才回神,行秋没有松开手,幸好你的右手还在,你执起筷子,开始吃菜。
钟离只是恰到好处在你吃完菜时夹了菜在你碗里,你都没去夹过菜。只不过他每回夹菜落下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你的手背,像羽毛一般拂过,带着痒意,心间泛起酥麻。
钟离的目光淡淡扫过桌下,落在你们交握的手上,又很快移开,神色依旧如常,可你分明察觉到,他替你布菜的动作慢了半拍,连唇角的笑意,都淡了。
行秋垂着眼,静静吃着菜,桌下却悄悄用指腹蹭了蹭你的掌心,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委屈,像是在无声地向你示弱。
你一边享受一边痛苦,后之后觉反应过来,行秋哪里是真的想和你保持距离,分明是借着这“分寸感”,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心疼他、在意他,也让钟离看清,你心里是有他。
你:……
你又继续这样折磨了一会自己,实在坐不住了,哪怕眼前满桌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你也食不知味,草草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菜,轻声和身侧的两人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他们应声便立刻起身,快步逃离了让你心乱跳的大厅。
门外清风徐徐吹来,驱散了些心间的燥热,你找了个安静的地。
今日接连遇故人,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四下无人,难得独享一份清净,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来人多了也不好,你心想。
你垂头一愣,便看到钟离帮你把喜糖挂在了腰间上。你取了下来,鼓鼓囊囊的,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糖纸,你眉眼弯弯,盘算着要不把魈喊来,让他也尝尝,沾沾这场婚宴的喜气。
正兀自浅笑思忖,一道特殊清脆的少男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准确地喊着你。
你微微一怔,回过头去。
一袭红衣的少男快步朝你奔来,额前发丝凌乱,带着细密的薄汗,呼吸微微急促。
竟然是嘉明。
你满脸惊讶:“嘉明?你怎么在这里?你在找我?”
话音落下,脑海灵光一闪:“舞狮表演是你?!”
嘉明稍息片刻,便缓过气息,明亮的眼眸牢牢看着你,带着纯粹又真切的笑意。
于他而言,方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满场皆是热闹浮华,可透过厚重的狮头头套,穿过攒动的人头与拥挤的人潮,世间所有人都模糊成了背景,唯独你的身影,独一无二,清晰夺目。
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舞狮表演没结束我走不开,好不容易下台了,就赶紧跑来找你了。”
你看着他满头的汗,心头一软:“你刚表演完,还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