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广场,夜幕如墨,万千火把列阵如龙,烈焰腾空,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照着甲胄寒光,透着肃杀到极致的凝重。
大夏帝王萧景琰,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腰悬龙纹玉带,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座之上,龙颜肃穆,不怒自威。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有震怒,有惊疑,有冷眼旁观,更有暗藏的幸灾乐祸。广场四周,禁卫军甲胄鲜明,持枪林立,盾阵森严,将太庙地宫出口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地宫石门缓缓推开,苏玄一手扶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璃月,缓步走出。
他一身征衣还沾着地宫的尘灰与淡淡血迹,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面对周遭数十道饱含敌意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凌厉。
“苏玄!”
不等他开口,兵部尚书李崇已然跨步出列,指着苏玄厉声呵斥,声音尖锐,打破广场死寂:“你身为大夏北境元帅,身负守土重任,竟敢擅离职守,私闯皇家太庙,毁坏禁地禁制,惊扰历代先帝灵位,其心可诛,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不少人纷纷附和,声讨之声渐起。
苏玄抬眸,目光淡然扫过李崇,最终稳稳落在御座上的萧景琰身上,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清晰:“李大人此言,未免本末倒置。若臣不闯太庙,不破地宫禁制,今夜子时,狼神破封而出,帝都百万生灵,皆会沦为其嗜血傀儡,大夏江山,顷刻倾覆。”
他话音微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逼李崇:“再者,李大人府邸密室之中,供奉的狼神邪图腾,是否需要臣当众取来,公之于众?”
“你!”李崇脸色骤然大变,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慌乱,语气陡然虚浮,“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够了!”
御座之上,萧景琰沉声开口,帝王威压骤然扩散,全场瞬间噤声,再无半分嘈杂。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下方的苏玄,龙颜沉冷:“苏玄,朕问你,你可知罪?”
“臣,无罪。”
苏玄挺直脊背,周身气度沉稳,袖中镇国功德印微微发烫,一缕淡淡的金光透过衣料隐隐流转,与他身上的家国正气相融。他抬眸直视帝王,毫无惧色:“臣所行之事,无一不是为护大夏江山社稷,为保陛下万千子民。若护国安民亦是罪,臣愿受天地评判,任天下人论是非!”
萧景琰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苏玄,良久,他骤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阶,一步步缓缓走下。
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头。
他停在苏玄面前,目光下移,直直落在苏玄心口位置,看着那缕透衣而出的金光,原本沉稳的帝王,声音竟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颤抖:“你身上……为何会有高祖皇帝的镇国功德印?此印乃我大夏开国至宝,自江山定鼎以来,唯有皇室嫡系血脉,方能承载共鸣,你……究竟是谁?”
一语惊起千层浪!
全场文武百官彻底哗然,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惊骇,谁也不曾想到,陛下竟会问出如此惊天之语,这苏玄,竟与皇室至宝扯上了关系!
苏玄心头亦是猛地一震。
他知晓镇国功德印不凡,却未曾想,此印竟有如此严苛的血脉限制,更没想到萧景琰能一眼识破根源。事已至此,他不再隐瞒,深吸一口气,朗声回道:“陛下,臣本非此界之人,乃自异世穿越而来,因缘际会,魂落此方天地,与镇国功德印意外绑定。臣的身世,或许无法以大夏皇室血脉界定,但臣护大夏、守苍生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穿越异世……”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苦笑着摇头,心中诸多疑惑瞬间豁然开朗:“难怪,难怪你能以非我皇室之身,承载功德印,更能唤醒高祖法相……原来如此。”
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虚弱的璃月身上,视线停在她颈间温润的古玉之上,眼神微凝:“这位姑娘,你颈间古玉,与钦天监至宝星罗盘同源同气,想必,你与上古狼神封印,有着莫大关联吧?”
璃月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息,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虽弱,却格外坚定:“回陛下,民女璃月,乃上古钦天监监正嫡系后人,我族世代蛰伏,守护星罗盘,只为等待天命之人集齐三皇器,重布上古封印,彻底镇压狼神。如今狼神虽被暂时镇压,可残魂未灭,根基未毁,若不能尽快寻得第三皇器,血月再临之时,便是更大浩劫降临之日!”
“第三皇器……”萧景琰喃喃自语,神色骤然凝重,他抬眼看向苏玄,语气郑重,“苏玄,随朕来。”
不等众人反应,萧景琰已然转身,带着苏玄与璃月,径直朝着太庙深处的皇室宗庙走去。
宗庙大门被守祠侍卫缓缓推开,一股古老、庄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历代先帝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殿内供奉着大夏历代帝王的灵位,香烟袅袅,正中央的供桌之上,却空空如也,似是特意为某物留存。
“陛下,这第三皇器,究竟在何处?”苏玄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景琰走到供桌前,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桌面,声音低沉:“这世间,无人知晓,第三皇器从不是实物,而是一道皇室血脉印记,唯有大夏嫡系血脉,辅以功德金光双重催动,方能显现真身。”
他转头看向苏玄,眼中带着一丝期许与忐忑:“你虽无皇室血脉,可功德印已与高祖法相彻底共鸣,深得先帝气运认可,或许……你能以功德之力,引动这道传承万古的血脉印记。”
话音未落,整个宗庙骤然响起一阵低沉震耳的嗡鸣!
供桌中央,金光骤然绽放,一道繁复无比的金色纹路缓缓浮现,纹路走势,竟与苏玄袖中的镇国功德印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璃月颈间的古玉、袖中藏匿的星罗盘,同时剧烈发烫,一银一金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宗庙半空交织缠绕,化作一幅浩瀚神秘的星图,星河流转,大道隐现。
“这是……”
苏玄心口一热,镇国功德印彻底不受控制,疯狂跳动起来,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他心口迸发,直直轰击在供桌的金色纹路之上!
刹那间,宗庙之内金光万丈,普照四方,两侧历代先帝灵位齐齐震颤,发出阵阵嗡鸣,似是在朝拜,又似是在回应,整个太庙都随之轻轻晃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道凄厉的嘶吼从殿外传来,李崇不知何时挣脱阻拦,冲了进来,他看着供桌上的异象,脸色惨白如纸,状若疯癫,“血脉印记唯有我大夏皇室嫡系才能引动,你一个异世外人,怎配!”
“外人?”
萧景琰眼神骤然变冷,龙颜震怒,周身金色龙气翻涌,他冷冷看向李崇,语气冰寒:“李崇,你当真以为,朕对你勾结狼神信徒、暗植党羽、意图颠覆大夏江山之事,一无所知?”
话音落,萧景琰抬手一挥,一道磅礴龙气瞬间射出,径直击中李崇胸口!
李崇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击飞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再无反抗之力。
“禁卫军,将其拿下,彻查其三族,但凡牵扯狼神邪教者,一律严惩不贷!”萧景琰厉声下令。
禁卫军一拥而上,将挣扎嘶吼的李崇死死按住,拖出宗庙,他不甘的嘶吼声渐渐远去:“苏玄!你毁我大事,狼神大人绝不会放过你!大夏必亡!”
苏玄未曾理会李崇的叫嚣,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金光异象之中。
供桌上的金色纹路,在功德金光的不断催动下,渐渐凝聚、幻化,最终化作一道模糊却威严盖世的虚影——那是身着帝袍、气度恢弘的大夏开国高祖皇帝!
“后生,你做得很好。”
高祖虚影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穿透岁月长河,带着镇压万古的气势,回荡在宗庙之内:“狼神乃上古邪祟,以生灵怨气为食,祸乱苍生。当年朕倾尽举国之力,以三皇器合力将其镇压,却终究未能将其彻底磨灭。如今它借北狄王庭之力复苏,实乃大夏苍生之劫,亦是天地浩劫。”
“你虽非朕之血脉,却心怀家国,身负无上功德,功德印与你灵魂绑定,此乃天意,亦是苍生之愿!”
“高祖,晚辈敢问,第三皇器到底身在何处?”苏玄急切躬身问道。
高祖虚影微微一笑,抬手缓缓指向一旁的璃月,声音温和而坚定:“第三皇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她颈间的镇魂古玉。此玉乃上古至宝,可镇压邪魂、净化怨气,乃是封印狼神的核心关键。只是此玉需以大夏皇室血脉为引,功德金光为媒,方能激活真正神力。丫头,你,可愿担此重任?”
璃月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重重点头:“民女愿倾尽所有,哪怕粉身碎骨,亦要护我大夏安宁,救万千苍生脱离浩劫!”
高祖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宗庙之中。
下一秒,供桌上的血脉印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入璃月颈间的镇魂古玉之中。
古玉骤然爆发出耀眼银光,与苏玄心口的镇国功德印遥相呼应,金银两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完美的光桥,三皇器之力,在此刻彻底相连!
苏玄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三皇器从不是各自独立的个体,镇国功德印、星罗盘、镇魂古玉,本就是一体共生,唯有三者齐聚、力量共鸣,方能重布上古封印,彻底灭杀狼神。
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色终于释然,他看向苏玄,语气郑重,满是信任:“苏玄,今日之事,朕已知悉全貌,朕信你,更信你能护我大夏。北境军政,依旧由你全权执掌,朝中狼神余孽,朕会亲自清理,肃清朝堂。只盼你能早日集齐三皇器之力,彻底镇压狼神,还我大夏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苏玄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臣,定不辱使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宗庙之外,天边那轮染着戾气的血月,已然渐渐西沉,夜色稍稍褪去。
可苏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清楚,狼神残魂未灭,隐患依旧在;北狄王庭虎视眈眈,随时会挥师南下;朝堂之中,漏网的狼神信徒依旧暗藏,处处皆是危机。
即便璃月的镇魂古玉已然激活,可想要彻底完成封印,还需前往上古封印核心之地——昆仑墟。
苏玄缓缓抬头,望向西方天际,眼神深邃而坚定。
昆仑墟,藏着上古封印的终极秘密,也藏着狼神复苏的真相,更将是他与狼神、与所有黑暗势力的最终战场。
前路艰险,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真正的生死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