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狂舞,凛冽寒意似要刺穿铁甲,冻彻骨髓。
北狄先锋大将骨勒蛮的头颅,被高高悬在辕门旗杆之上,那张布满狰狞纹路的脸庞,至死都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不甘。方才还坚不可摧的三万北狄狼骑铁壁战阵,在苏辰一招金罡化刃之下,早已土崩瓦解,化作遍地狼藉。残肢断臂被纷飞的大雪层层覆盖,猩红血迹在白雪上晕开刺眼的痕迹,唯有那面被踏得粉碎的北狄黑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如同泣血般的悲鸣。
苏辰勒马伫立在阵前,玄色战袍被风雪吹得猎猎翻飞,衣摆上沾染的点点血渍,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夺目。他周身萦绕的金色罡气,凝练得如同实质,此刻正顺着周身经脉缓缓内敛,千道细碎的金芒流转周身,最终尽数汇入掌心,归于丹田,不露分毫。
心口处,镌刻着大炎龙纹的镇国功德印微微发烫,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淡金色力量,顺着心脉流淌至四肢百骸,涤荡着方才激战留下的些许疲惫,周身修为更是隐隐精进一分。
这是属于护国者的功德之力,是斩杀敌酋、守护疆土换来的国运馈赠,是万千将士血肉铸就的浩然气数。
“元帅神威!元帅神威!”
雁门关城头,十万守军的欢呼声冲破风雪,震彻云霄。将士们死死盯着阵前那道挺拔如苍松的身影,眼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敬。半个时辰前,北狄铁壁战阵步步紧逼,十万大军深陷重围,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将埋骨关外,是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以摧枯拉朽之势撕碎敌阵,打破了北狄狼骑不可战胜的神话。
马蹄声急促响起,周亚夫策马疾驰而至,这位身经百战、素来沉稳的沙场老将,此刻满脸皆是难掩的激动与敬佩。他翻身下马,甲胄重重磕在冻土之上,对着苏辰单膝跪地,双拳紧握,声音铿锵:“末将周亚夫,谢元帅救命之恩!若无元帅出手破阵,我十万大炎铁军,今日必将全军覆没,愧对家国,愧对陛下!”
话音落下,他身后十万大炎铁军齐齐俯身跪倒,甲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如惊雷滚过苍茫荒原,声威震天。
苏辰抬手虚扶,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罡之力悄然涌出,稳稳将周亚夫托起。他目光扫过麾下将士,语气沉稳肃穆:“周将军不必多礼,此战告捷,从不是我一人之功,是三军将士浴血奋战、以命相搏的结果。骨勒蛮所部虽灭,但北狄主力毫发未伤,此番不过是小胜一场,真正的生死恶战,还在后面。”
不等众人稍作休整,两翼负责包抄的蛮族铁骑已然归营。这些向来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蛮族汉子,此刻看向苏辰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轻慢,只剩实打实的敬畏。他们默默弯刀归鞘,对着苏辰遥遥行以蛮族最高军礼,随即二话不说,迅速散开打扫战场,动作利落,神情肃然。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浑身覆雪,踉跄着从风雪中狂奔而来,翻身跪倒在地,神色慌乱至极,声音都带着颤抖:“报——大帅!北狄主力动向探明!骨勒蛮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回王庭,北狄狼主拓跋烈震怒,亲率二十万狼骑精锐,日夜兼程直奔雁门关,如今距关隘已不足百里!其前锋更是出动了北狄王牌——嗜血狂狼营!”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二十万狼骑,那是北狄倾尽举国之力的精锐之师,是横行北境的铁血力量!更让众将心惊的是,狼主拓跋烈早已踏入先天之境,一身狼毒罡气阴毒霸道,传闻曾单人独剑,屠尽一个小国的满朝皇室,凶名赫赫,威震四方。
“嗜血狂狼……”苏辰低声呢喃,眸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锋芒毕露。
他抬眼望向雁门关巍峨高耸的城墙,再转头看向身后士气高涨的十万铁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凌厉的弧度。
来得正好。
苏辰猛地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苍穹,一道无匹金色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劈开漫天风雪,在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真空地带,久久不散。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休整,两个时辰内,埋锅造饭,喂饱战马,整顿军械!两个时辰后,随我出关迎敌!”
“大帅不可!”周亚夫脸色骤变,当即上前厉声劝阻,“我军刚经历恶战,将士疲惫,已是强弩之末,北狄二十万大军来势汹汹,敌众我寡,实力悬殊,我等理应据关而守,凭借关隘抵御敌军,才是上策啊!”
“守?”苏辰冷笑一声,周身金色罡气再次翻涌,金芒璀璨,比破阵之时更显狂暴,更具威压,“北狄蛮夷,年年犯我边境,烧杀抢掠,屠戮我大炎百姓,欺我边关无人!若一味龟缩关内,这雁门关,便不再是守护家国的屏障,而是困住我们的囚笼!”
他目光如电,横扫在场所有将领,语气掷地有声,尽显铁血豪情:“我苏辰领军,从无退守一说,唯有主动出击,以杀止战!拓跋烈既然亲自送上门来,那我便在这千里荒原之上,为他,为他的二十万狼骑,挖好葬身之地!”
“我之金罡神通,今日已至化境,便要让这北境的漫天风雪,染尽北狄王庭的鲜血,让天下人知晓,犯我大炎疆土者,虽远必诛!”
铿锵誓言,响彻荒原。原本因北狄主力来袭而心生忐忑的将士们,被苏辰这股睥睨天下的豪气彻底感染,心中最后一丝恐惧烟消云散,尽数被赴死冲锋的狂热取代。
是啊,跟着这样一位一剑破万军、敢以十万大军迎战二十万强敌的元帅,就算马革裹尸,也不枉此生!
风雪愈发急促,卷着碎雪拍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之上,却吹不散军中冲天的杀气。
苏辰翻身上马,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心口处的镇国功德印骤然金光大盛,流光溢彩,仿佛感应到即将到来的旷世大战,涌动着无尽浩然国运。
他指尖轻触心口,心念一动,周身功德之气瞬间流转,化作无形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向着方圆十里之内的十万铁军缓缓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将士们只觉得体内热血瞬间沸腾,征战留下的伤痛尽数消散,疲惫不堪的身躯里,骤然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眼神愈发坚毅,战意愈发高昂。
“杀!杀!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竟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北风,震得空中飞雪都为之倒卷。
苏辰勒紧缰绳,一马当先,周身金罡涌动,化作一道耀眼金色流光,率先冲入漫天风雪之中。
凛冽风声里,他清冷而霸气的声音,传遍全军,也遥遥向着北狄大军的方向而去:
“拓跋烈,你的项上人头,我苏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