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都的夜晚,繁华之下,藏着一股子腐烂又奢靡的味道。
听雨轩的窗户半敞着,晚风呼呼吹进大殿。
远处教坊司的靡靡乐曲飘过来,混着御花园夜来香浓烈的味道,吹得桌前烛火摇摇晃晃,忽明忽暗。
苏玄靠在龙榻边上,手里转着一只温润的玉酒杯。
杯中酒水晃动,倒映着他一双深不见底的冷眸,安静得让人发慌。
穿越到这个修仙与皇朝并存的大夏,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是个整日喝酒享乐、任由旁人拿捏的废物昏君。
三天后,他才看清这座皇宫的真相——
自己根本不是九五之尊,只是个被困在深宫、任人宰割的猎物。
朝堂之上,丞相一手遮天,皇权早就被架空。
江湖之中,青云宗这类修仙门派高高在上,根本不把凡人皇朝放在眼里。
他们常年偷偷抽取大夏龙脉和气运,用来滋养宗门,壮大自身。
而他这个皇帝,说白了,就是青云宗养在笼子里的摆设。
“陛下,夜深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苏玄抬眼,看向门口那道白衣身影。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一尘不染,和皇宫里到处的胭脂俗气格格不入。
后背负着长剑,神情冷淡,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叫柳若烟,青云宗最年轻的元婴长老。
明面上来皇宫护驾,实则就是青云宗派来的监视者。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防止这位傀儡皇帝,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柳长老这么晚还不走?”
苏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仰头一口喝干杯中烈酒。
“是怕我半夜逃跑,还是担心,我对你动什么心思?”
柳若烟眉头猛地一皱,眼里掠过一丝反感。
这几日相处下来,这位陛下表面荒唐颓废,可偶尔露出的眼神,沉稳又冰冷,总能让她莫名觉得危险。
“陛下,请自重。”
柳若烟语气冷淡生硬。
“我奉宗主之命留守宫中,只为护卫陛下安危。
只要陛下安分听话,我自然不会随意打扰。”
“安分听话?”
苏玄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宽松的深色睡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一步步朝柳若烟走去。
随着他不断靠近,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是修士的灵力威压,而是天生的帝王气场,霸道、威严,仿佛整片天地,都该由他掌控。
柳若烟下意识攥紧剑柄,心头一紧。
眼前这个只会酗酒玩乐的皇帝,今晚,完全变了。
“我问你。”
苏玄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
“这大夏的江山,到底是谁的?”
柳若烟刚想开口辩解,直接被他冷声打断。
“是我的。”
苏玄语气强硬,字字带着帝王霸气。
“我是大夏天子,受命于天。
可现如今,我的皇宫,我的寝宫,还要留着你们青云宗的人拿刀盯着。
柳若烟,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陛下慎言。”
柳若烟脸色冷了下来。
“青云宗庇护大夏百年,抵挡蛮族入侵,保住你们王朝不灭。
宗门付出这么多,借用一点国运龙脉,理所应当。”
“借用?”
苏玄眼底寒光乍现。
“说白了,就是强行掠夺,榨干大夏根基,养你们青云宗的大阵,对吧?”
这话一出,柳若烟瞬间愣住,瞳孔骤然收缩。
私自抽取皇朝国运,是青云宗最大的禁忌秘密,历代皇帝都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拆穿。
眼前这个凡人皇帝,怎么会知道?还敢直接说破?
“陛下喝醉了,胡言乱语。”
柳若烟不想再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我先退下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苏玄抬手,瞬间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牢牢锁住,根本挣脱不开。
“放肆!”
柳若烟瞬间动怒,元婴修士的强横灵力瞬间爆发,刺骨的寒气直冲苏玄心口。
她本只想教训对方一番,逼他松手,不敢真的伤到帝王。
可就在灵力触碰到苏玄身体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抹厚重又神圣的金色光芒,猛地从苏玄体内爆发开来。
金光不算刺眼,却带着远古龙气与帝王神威,压制一切修行道法。
轰隆一声闷响!
柳若烟运转的所有灵力,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被金光彻底吞噬。
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狠狠撞来,让她控制不住连连后退。
最后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整个人浑身发麻,心神巨震。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柳若烟满脸惊骇,语气都在发抖。
她修行多年,走遍各大宗门,见过无数功法神通。
却从来没见过,能完全碾压元婴修士的力量。
不属于灵气,不属于仙法,却高贵又霸道,天生克制所有修仙之人。
苏玄缓缓松开手,掌心金光慢慢散去。
他脸色稍稍发白,明显刚才动用皇权之力,消耗不小。
但那双眼睛,却无比锐利,气场全开。
“这,就是我敢跟你们青云宗硬碰硬的底气。”
他冷冷看向柳若烟,语气冰冷又残酷。
“你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在凡人眼里很强。
但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柳若烟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她一直轻视这位傀儡皇帝,觉得对方懦弱无能、任人摆布。
直到现在才明白,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这副看似瘦弱的凡人身躯里,藏着足以颠覆仙凡格局的恐怖力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柳若烟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
苏玄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她。
“重要的是,从今夜开始,大夏的天,要彻底变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继续做青云宗的棋子,一辈子被操控、被利用。
或是,舍弃宗门执念,归顺于我,做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柳若烟瞬间沉默,胸口起伏不定。
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打斗落败的害怕,而是凡人帝王,对修仙者天生的压制与震慑。
殿外狂风大作,风声呼啸,拍打着门窗,哗哗作响。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仙皇对立的大乱,即将拉开序幕。
苏玄转身,从容走回龙榻坐下。
拿起桌上酒壶,慢悠悠倒满一杯酒,抬手看向墙角的白衣女子。
“这杯酒,我敬你。”
“好好想清楚,你接下来,要走哪条路。”
柳若烟静静靠在墙边,长剑在手,却迟迟无法握紧。
曾经清冷孤傲、目中无凡俗的青云宗长老,
在这座深夜的皇宫里,彻底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