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赛结束后,狗们并没有满足。它们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阿黄的屁股为什么能发光?这个问题本来很简单,发光就是因为有系统。但狗们不知道系统,它们只能用狗的逻辑去解释。布鲁斯的理论是:阿黄的屁股吃了很多肉干,肉干里有能量,能量从胃跑到屁股,屁股就亮了。它举例说明:“我每次吃完肉干,肚子都是热的。热就是能量。阿黄的能量不往肚子跑,往屁股跑。所以它的屁股亮,我的肚子热。”罗威纳说:“你的肚子热是因为你胖。胖了就不亮。”布鲁斯说:“胖不是不亮,是能量被分散了。我的能量分散到全身,阿黄的能量集中在屁股。集中比分散亮。”
灵缇说:“阿黄的屁股亮是因为它跑得快。跑得快的时候屁股会发热,热到一定程度就发光。我跑得快的时候屁股也发热,但还没到发光的程度。因为我跑的时间不够长。如果我连续跑一天一夜,屁股也会亮。”萨摩耶说:“你跑一天一夜屁股没亮,腿先断了。”灵缇说:“断了也要跑。”萨摩耶笑了。
巴哥的理论是:阿黄的屁股亮是因为皱纹。皱纹可以储存光,白天存,晚上放。阿黄的屁股没有皱纹,但它的毛有缝隙。缝隙就像皱纹,可以存光。巴哥说:“我的皱纹里也存了光,但我的光是黑色的,所以看不见。”流浪串串问:“黑色的光也是光吗?”巴哥说:“是。黑色是光的另一种形式。”流浪串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因为它的梦里出现过黑色的光。
流浪串串的理论是:阿黄的屁股亮是因为花。花需要光,所以花会吸引光。阿黄的屁股旁边有花丛,花丛把光吸引过来,聚在阿黄的屁股上。所以不是阿黄的屁股会发光,是花丛把光借给了它。布鲁斯说:“那你的花丛为什么不亮?”流浪串串说:“我的花丛白天要吸光,晚上才放。晚上你们睡了,没看到。”布鲁斯说:“那你今晚别睡,我们看看。”流浪串串说:“我今晚要睡,不睡花就不亮了。”
棉花听了这些理论,语速起飞。“你们说的都不对!阿黄的屁股亮是因为系统!系统是天上掉下来的!系统给了阿黄任务!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奖励就是屁股亮!还有噗噗!还有果香!还有金光!还有彩虹!还有——还有——还有反正就是亮!”狗们听不懂“系统”是什么,但觉得棉花说得很肯定,肯定到不容置疑。
黑蛋没有理论。他只知道大哥的屁股亮了,他开心。开心不需要理论。他蹲在阿黄旁边,搂着大哥的腰。腰上的毛今天特别软,软得像棉花的肚子。黑蛋把脸埋在阿黄的腰上,闻到了果香,闻到了春天的味道,闻到了大哥的味道。
雪球也没有理论。她蹲在阿黄的另一边,用尾巴碰阿黄的毛。毛被碰过的地方亮了一下,亮光在毛尖上跳动,像一只萤火虫。雪球看着那只萤火虫,心里想,如果阿黄的屁股是一只萤火虫,她会把它装进瓶子里,每天看着它。但阿黄的屁股太大了,装不进瓶子。她只能把它装在心里。
阿黄听了一整天的屁股哲学,头都大了。他噗了一声,频率是“你们能不能别想了”。狗们没听懂,继续想。又噗了一声,频率是“想也没用”。狗们还是没听懂。再噗了一声,频率是“我的屁股就是我的屁股,没有为什么”。狗们这下听懂了,因为最后那声噗很坚定,坚定到像在说“闭嘴”。狗们闭嘴了,但脑子还在转。
布鲁斯在脑子里想,罗威纳在脑子里想,灵缇在脑子里想,萨摩耶在脑子里想,巴哥在脑子里想,流浪串串在脑子里想,棉花在脑子里想,黑蛋在脑子里想,雪球在脑子里想。十条狗,十个脑子,想同一件事——阿黄的屁股为什么这么亮。想了一整天,没想出答案。天黑了,阿黄的屁股灭了。狗们的脑子也灭了,灭了就睡着了。
阿黄的柯基臀在春天的第十八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它变成了太阳,挂在天上,所有的狗都仰着头看它。它的光洒在大地上,大地变成了金色。狗们在金色的草地上打滚,滚完身上也变成了金色。布鲁斯金了,罗威纳金了,灵缇金了,萨摩耶金了,巴哥金了,流浪串串金了,棉花金了,黑蛋金了,雪球金了。所有狗都金了,金灿灿的,像一群会动的金条。阿黄在梦里笑了,笑的时候屁股噗了一声。噗声在梦里回荡,回荡到现实,把雪球吵醒了。雪球睁开眼,看到阿黄的屁股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