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比他的手更大、更宽、指节更分明
掌心有薄薄的茧,挡住了日光灯刺眼的光线
那只手的影子落在宋亚轩的脸上,把他的上半张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
马嘉祺怎么样了?
马嘉祺的声音从那只手的方向传来,不高不低,不轻不重
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一个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可以对任何一个普通人问出口的问题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那只手还悬在宋亚轩脸上方几厘米的位置,替他挡着光
他的表情在病房门口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也许他在看宋亚轩
也许他在看自己手的影子落在宋亚轩脸上的那个形状
那道影子像一只翅膀没有完全展开的鸟,安静地栖息在宋亚轩的眉眼之间
宋亚轩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很短,短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朱志鑫和离他最近的马嘉祺捕捉到了
但也足够长了,长到马嘉祺知道了自己刚才那句话没有被这个人听进去
他看了一眼那只挡在他眼前的手,又看了一眼手的主人
马嘉祺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和朱志鑫相对的位置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还悬在宋亚轩的脸上方
他的领口有些乱,那是在大厅看到朱志鑫从空间裂隙里跌出来的瞬间就跑过来的时候蹭乱的
他没有整理过,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然后宋亚轩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丁程鑫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臂铠流沙葬放在脚边
他看到他醒了,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手指微微张开又握拢,像是在确认宋亚轩是真的醒了
刘耀文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
他的雷切太刀横放在膝盖上,银线回路在这条走廊的日光灯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那道光线刚好照在宋亚轩的床脚。刘耀文没有动
他没有起来,没有往前,甚至没有转头
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
张真源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山骸护胫已经在脚边穿好,厚重的护胫和走廊的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病房门口,低头看着里面的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块被风慢慢吹斜的岩石
贺峻霖站在窗台边,幻藤的尖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到了病房的门缝处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去。
藤蔓尖端的几片嫩叶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某种无声的、不敢出声的试探
严浩翔从医疗室的角落站起来,电磁光屏还悬浮在面前,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着
他没有关闭它,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那些数据上了
他的眼睛在宋亚轩的脸上。
严浩翔醒了
他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监测报告上的最后一个数据
但他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停在那里,没有落下。
宋亚轩看着这六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