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一起洗

厨房里，喻礼把碗放进水槽。

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来，溅在碗沿上，把干掉的汤汁冲开。她拿起洗碗布，挤了一点洗洁精。白色的泡沫涌出来，落在她手指上。

泡沫裹住了她的手指。

碗被洗得很干净。

她把碗放到沥水架上，然后关上水龙头。

洗洁精的泡沫已经冲掉了，指尖被水泡得微微发皱。

张函瑞“洗得很干净”

张函瑞“要不以后的碗都由你来洗？”

少女瞪了瞪张函瑞

张函瑞“小猫脾气倒挺大”

张函瑞“现在去洗澡。”

她没有动。

张函瑞“浴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张函瑞“热水器往左转是热，往右转是冷。毛巾在架子上。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

张函瑞“有事的话，就敲三下门，我在外面”

她还是看着他。

他弯下腰，和她的视线平齐。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然后他笑了笑。

张函瑞“怎么，想一起洗？”

喻礼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转身，从他面前走开。赤着脚走过客厅的地板，走上楼梯。电子锁链拖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响。

张函瑞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然后浴室的门关上了。

然后是水声。

张函瑞走到浴室门口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手指上还沾着水珠。

张函瑞把毛巾和睡衣递过去。

几分钟后，喻礼从浴室里走出来。奶黄色色的家居服穿在她身上，少女或许是太瘦了，衣服有点不合适。头发湿着，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肩膀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张函瑞。

张函瑞从挂钩上取下另一条干毛巾，搭在她头上，轻轻擦了两下。

张函瑞“需要把头发吹干，走吧”

而此时的客厅，张桂源合上饲养手册

张桂源“那个电子锁，有没有办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拆掉。”

王橹杰“有。”

张桂源“什么办法。”

王橹杰“密钥。”

张桂源“……我是说除了密钥。”

少年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王橹杰“有一个人可能做得到。”

张桂源“你是说Z？”

王橹杰“嗯，他给组织做过电子封锁的设计，”

王橹杰“N-7型的底层架构他参与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在不触发高压脉冲的前提下拆掉那个锁，是他。”

楼上，左奇函的房间里响起了游戏音效，显然少年已经醒了。枪声，爆炸声，小人的惨叫声。

他走到左奇函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他推开。

左奇函盘腿坐在床上，手柄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暂停着一个爆炸画面。火焰凝固成橙红色的一团，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

左奇函“有事？”

张桂源“N-7型囚束环。”

张桂源“你参与过设计。”

左奇函“设计？”

左奇函“我何止参与设计。”

他按了一下手柄，屏幕上的爆炸继续播放。火焰吞没了一切。

左奇函“那个锁的底层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张桂源“能拆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

左奇函“任何未经授权的拆解尝试，会先触发警报。警报确认之后，就会释放高压脉冲。”

左奇函“警报的接收端在组织总部。确认时间大约是三秒。”

左奇函“也就是说我的时间很短”

左奇函“如果做不到，她就会变成焦炭的”

张桂源“你能做到吗？”

左奇函“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

左奇函“那是我三年前写的代码。三年前的我很聪明。”

他按了继续。屏幕上，爆炸结束，一个小人从废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左奇函“比现在的我聪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