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数九寒天进入“二九”,灵栖谷迎来了小寒。
“小寒大寒,冻成一团。”沈辞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看着枝头含苞待放的几点红蕾,淡淡地念出俗语。此时,一年中最冷的时段已然到来,但梅花却在这极寒中,率先探出了春的信子。
“探梅?”小满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哈出一口白气,眼睛却亮晶晶的,“是要去看梅花吗?”
“嗯。”沈辞点了点头,“小寒三候,一候雁北乡,二候鹊始巢,三候雉始鸲。虽是极寒,却是阳气暗动之时。此时探梅,取其傲骨凌寒之意。”
“那我们要带什么去吗?”
“粥。”沈辞转身走向厨房,“腊八将近,提前熬一锅腊八粥,赏梅佐粥,方是雅事。”
厨房里,沈辞早已备好了八种谷物:糯米、小米、红豆、红枣、莲子、花生、桂圆,还有几颗晶莹的“冰魄凉瓜”籽,用以平衡粥的燥热。
小满自告奋勇要掌勺。
她往锅里加水,灵力一不小心泄出半分。
“轰——”
灶火瞬间蹿起三尺高,锅里的米粒像爆米花一样炸得到处都是,甚至连灶台都溅上了几颗红豆。
“哎呀!我的米!”小满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
沈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泛起玉色灵光,轻轻一拂。
那些炸飞的米粒瞬间归位,重新落入锅中;过旺的火苗也瞬间恢复成温和的文火。
“熬粥,需得小火慢炖,急不得。”沈辞淡淡道,示意小满继续。
小满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守在锅边,不时搅动。
渐渐地,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果脯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一个时辰后,腊八粥熬好了。
粥色红润油亮,米粒软烂,红枣的甜、桂圆的香、花生的脆,在口中交织出丰富的层次。那几颗冰魄凉瓜籽带来的一丝清凉,恰好中和了杂粮的厚重,只留下满口的温润。
“好喝!”小满满足地眯起眼睛,“这就是小寒的味道吗?”
“嗯。”沈辞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小寒虽冷,但粥暖人心。阳气,便是在这最冷的时候,悄然萌发的。”
两人端着粥碗,来到梅树下。
此时,天色尚早,夕阳的余晖洒在梅枝上,含苞的花蕾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挺立。
“看那枝头。”沈辞淡淡道,“虽未盛开,却已蓄势待发。”
小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沈辞,梅花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时候开呀?”
“因为,”沈辞看着她被粥气熏红的脸颊,淡淡道,“它知道,最冷的时候过去了,春天就不会远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台上看雪的墨团突然“喵”了一声。
小满转头一看,只见卷卷不知何时溜到了梅树下,伸出小爪子,去够最低的那朵花苞。
“吱吱!”(翻译:看起来很好吃!)
结果爪子一滑,整只刺球撞在了树干上。
“哗啦啦——”
几颗花苞被震落,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卷卷的鼻子上。
“吱——!”卷卷被冰得打了个喷嚏,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沾了一身梅花瓣,活像个粉红色的刺球。
沈辞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放下粥碗,指尖轻弹,一股灵力卷起卷卷,轻轻一抖。
那些花瓣瞬间脱落,卷卷终于得救了,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打了个带着梅花香的嗝。
小寒已至,梅花初绽。
虽然粥熬得手忙脚乱,虽然卷卷又闯了祸,但灵栖谷的这一天,终究是在一碗暖胃的腊八粥和一树傲雪的红蕾中,安然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