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望着他畏缩的模样,心头积压数年的郁气轰然翻涌,字字铿锵,带着无尽不甘与冷怒。
“他们容不下我,非要我死,我便只能假死脱身。”
“可我从来就不想死!”
“凭什么我要听从旁人的命令去死?”
“就因为我生来该做你们新川少主的垫脚石,该为你们的前路铺路、送死吗?”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裹挟着沉沉怒意,重重砸在屋内。
凛冽的气场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尹岸整个人死死的蜷缩在软榻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她积压五年的怒火,半分不敢反驳,半分不敢辩解。
五年前那个护着他们、教他们骑射的人,终究是被新川,逼得遍体鳞伤,隐姓埋名,假死偷生。
怒火稍稍平复,昭禾敛去周身戾气,直奔此行目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入少主别院!”
尹岸一听这事,当即松了大半口气,连忙摆手随口应下,一副不以为然的散漫模样。
“进就进呗,那地方对你而言跟自家后院一样,偷偷潜进去简直易如反掌,跟玩似的。”
“我不要暗中藏匿,我要光明正大走进去。”昭禾语气平静,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一出,尹岸方才松懈的神色瞬间紧绷,一下子急了,急得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明晞,你悄悄潜入就好,千万别露出行迹被旁人撞见!”
“如今少主别院全都归嫡长主尹嵩掌管,那人素来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要是让他查到你尚且活着,必定会日日盯着纠缠不休,少不了百般算计为难你,实在是太过凶险。”
他越想越慌,接连摇头,态度坚决:“绝对不能明着露面,太冒险了。”
昭禾微微倾身,目光直直锁定慌乱不已的尹岸,慢条斯理的开口追问:“那倘若尹嵩执意动手加害我,强行将我掳走拘禁,你会护着我吗?”
尹岸几乎不假思索,嘴巴快过思绪,脱口而出:“当然会!”
话音刚落,他猛然回过神,瞬间脸色一白,慌忙急急改口,连连摆手推翻方才的话。
“不行不行!尹嵩那个人阴狠又多疑,手段毒辣,咱们根本玩不过他,硬碰硬纯属自讨苦吃!”
昭禾闻言,抬眼自上而下冷冷打量他一番,看着他前一秒满口应承、后一秒立马退缩怂怯的模样,眼里满是鄙夷。
她薄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简单两个字,字字戳人颜面,尹岸脸颊一阵发烫,缩着脖子不敢反驳半句,窘迫又惶恐,连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昭禾冷眼睨着他惊慌畏缩的模样,语气凉薄,字字戳穿他的无能:“怪不得前几日你会无故坠湖。”
“就你这般没用、遇事糊涂、毫无防备的废物,被人暗下黑手,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尹岸原本慌乱忐忑的神情骤然一僵,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他一直以为,上次落水只是自己贪玩失足、脚下打滑不慎坠湖,只当是一场闹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