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对你的问题有用

覃京昭真希望是自己劳累过度出现了幻觉，可是电话里，经纪人带着颗粒质感的声音反复回响，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刚才的话，愈发地坚定。这是尽管她想要逃避也无法不接受的事实。

祭渝“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祭渝“和以前不一样”

祭渝“这次的投资方也算是你的伯乐。”

祭渝“实在推脱不掉了。”

祭渝是覃京昭大学时就跟着她的。那时候祭渝还是个刚入圈不久的小萌新，没钱没背景没资源。有潜力的艺人没她啥事，烂瓜烂枣非她莫属。再加上公司内部乌烟瘴气，她一个初入职场的小毛头成了“前辈”们的跑腿儿，却又被人冷嘲热讽。

“反正什么也没有，最差也就是什么都没有呗！”

祭渝这样想，离开了公司。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见了正在上大学的覃京昭。祭渝是有赏识人的天赋的，这让她从茫茫人群中一眼发现了覃京昭。

说来也怪，覃京昭竟然相信了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就想和自己闯天下的人。

好在她的信任没有被辜负，祭渝确实是个很努力的经纪人。凭借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没日没夜的应酬，覃京昭拿下了处女作。

而覃京昭也很争气，一举成名。

正是因为来时路太远太艰辛，此刻的两个人才这般唇齿相依。祭渝了解覃京昭，会把她不想接的工作统统推掉，甚至不顾及利益。所以相应的，祭渝的要求，覃京昭向来不会拒绝。

这次确实不一样。闻言覃京昭只好暂且作罢，轻声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她回到原处，手机被随手甩到茶几上，机体与大理石相碰的声音让白礼希一震。电子屏在不太亮的灯光下闪烁着，映在覃京昭无神的瞳孔中。

白礼希“怎么了？”

白礼希凑近询问，声音轻柔，像担心惊扰了一只小动物。

覃京昭“祭渝说让我去参加一档综艺。”

忽得想到了什么，覃京昭眼眸微亮，向上抬起，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眼前这个女孩儿。以前也是这样的。她知道白礼希总会有办法。

但白礼希片刻的迟疑和对覃京昭近乎炽热目光的躲闪让她坠入绝望的深渊，所剩无几的希望消耗殆尽。

白礼希“这个节目是我劝我爸投资的。”

覃京昭眉间微蹙，疑惑不解主导她的情绪，她像一只小兽，几乎是瞬间将眼前的人划分为敌人，自我保护似的身体后撤。

白礼希看她这幅模样心口发酸，但又不得不自以为是地为她做一些决定，以“为她好”为名。

白礼希“这综艺挺新颖的，看着不错。”

白礼希“嘉宾也有流量，有讨论度。”

白礼希瞟了一眼覃京昭，她还是和刚才一样，当然，因为她说的这些根本不足以构成与覃京昭相关的理由。

白礼希“出去看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是挺好的吗？”

白礼希“多接触一些人，也没什么不好。”

白礼希说着，眼神却总是不住地瞟着覃京昭。她似乎是有点懂了，可又不太相信自己的想法，无助地望着白礼希，心里渴求着一个答案。这眼神让白礼希不忍说出之后的话。

白礼希“也对……你的问题有点儿帮助。”

话音刚落，出乎意料地，覃京昭没有感到绝望，更多地，是躺在山崖底部的释然。

“问题”是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白礼希认为，既然覃京昭总是提起，那她的躲避便没有任何意义。但事实上，覃京昭之所以主动提起，就是因为恐惧从别人的口中听到。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薄青。风撩起她垂落的墨发，几缕贴在颊侧，衬得那张本就淡极的脸愈发苍白。薄针织衫下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