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为什么对丁程鑫的话给予一个“不完全虚构”的评价,那自然是因为其中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
事实上,除了有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别的了。
丁程鑫不得不承认,“挺好相处的”这几个字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体面些,以掩饰毫无进展的局面。
他曾经自以为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搭讪天赋总不至于太差。但对于覃京昭,他是真没招。他不知道是自己一上来就遇到了硬骨头,还是实在没什么天赋。尽管不愿承认,但后者显然不是没可能。
对于覃京昭,丁程鑫也算是招数尽施。毕竟刚认识,想留个礼貌绅士点的第一印象,他一直收敛着,细水长流嘛,他又不是没这个耐心。
于是他每天打卡似的早安晚安;时不时地提出几个小话题;装作不经意地问问她境况;手里掐着覃京昭的日程表,在空闲的时间发出邀约……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违背他的意愿。最初信心满满的将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步一步接近,到现在主动权尽失,自己不过是傀儡一般跟着她走。而且是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覃京昭开始几天还会礼貌地回应问好,但长此以往似乎也没了耐心,得不到回应的丁程鑫担心是否会让她厌倦,也就作罢。
丁程鑫抛出的那些个网上号称“百试百灵”的聊天话题,到了覃京昭这儿不痛不痒的,管你大招小招通通聊死。
至于date邀请……当然是毫无结果。说来也怪,覃京昭拥有基本为0的社交能力,在拒绝邀请这方面反倒天赋异禀,理由从来不重样,而且每一次都拒绝得让你没有回旋的余地。
丁程鑫窝在床上泄了气,他觉得自己就像女儿国国王,在引诱唐僧。
京昭姐姐,你若回头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可笑,甚至担心起自己近乎幼稚的追求是否会作为反面教材,被她的朋友们嘲笑。
事实是会的,就像现在这样。
白礼希斜倚在丝绒沙发的深处,像一匹被随意搁置的锦缎。鸦羽般的黑发流水似地泻过肩头,只一侧松松别了枚发夹,凤眸懒懒地垂着,睫羽在冷白肌肤上投下一片薄影。
她眼尾漫不经心地一挑,瞳仁里映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旋即又失了兴致。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边框,像拈着一枚无趣的筹码,随手将它掷进了丝绒的褶皱里。腕上那条手链闪着银光,更增加了几分清冷。
白礼希“没意思……”
白礼希“他还是这么无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第一印象的影响,白礼希一直不看好丁程鑫,以至于每次覃京昭拿着手机来求助时,她甚至都不屑于去看,敷衍了事。
这可能也是丁程鑫常常觉得覃京昭聊天像工作人员顶号一样生硬的原因吧。
听到白礼希的话,覃京昭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坐到了旁边的藤编摇椅里。
米白色薄针织衫松垮地笼着身子,领口斜斜滑下一角,露出一弯瓷白的肩头。长发墨似的垂着,发尾微微卷曲,散在针织衫柔软的纹理间。
她生得淡,眉目像隔了一层晨雾,瞳色浅浅的,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温和。唇瓣透着浅浅的粉,如同春日盛开的一小丛樱花般娇嫩。
覃京昭“别这么说吧。”
覃京昭“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覃京昭“跟他关系不大。”
这种话白礼希是不爱听的,她眼中,覃京昭是个完美的人,覃京昭做什么都不会出错。
白礼希“你就是太善良了。”
白礼希“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而已,有什么好嘴下留情的。”
她还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话题落在覃京昭口中“我的情况”上。
覃京昭唇齿微张,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她伸出手安抚白礼希稍等一下,自己站起身走向阳台。
这时候安抚其实并不必要,因为白礼希并不反感这不合时宜的电话。恰恰相反,她很感激突然降临的它中断了话题。她实在不想再次在这个问题上与覃京昭发生无意义的争吵。
覃京昭“你是认真的吗姐?”
落地窗前,覃京昭握住手机的指尖收紧,唇上一抹樱粉随之微微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