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总说人与人的心脏是相连的,直到你背叛我,我才发现,只有自作多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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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六月过了三分之一,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姜奺茶来南城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里,她和六个Alpha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六个人轮流出现,送早餐、陪逛街、帮搬家、修空调、换灯泡,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但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他们不再同时出现了,以前总是两三个一起撞上来,现在像是排了班一样,每天固定一个人出现,偶尔两个,但从不三个以上
姜奺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在心里给这个现象取了个名字,“错峰出行”
比如,聊天的时候,他们不再问“姐姐今天干了什么”了,他们开始问“姐姐以前在北城的时候,最喜欢去哪家餐厅”“姐姐之前的公司是在哪个区”“姐姐的同事平时都怎么叫你”
听起来像是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细针,扎进她过去的某个角落,试图从里面挑出什么东西来
又比如,张桂源不再在群里发消息了,以前他每天都会在群里说一句“姐姐晚安”,现在不说了,不是忘记,是刻意
他把所有的交流都转移到了私聊,而且私聊的内容也越来越短,短到只有“到了”“吃了”“睡了”这种程度
话越少,意味着他在想的事情越多
姜奺茶把这些变化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像存钱一样存进那个加密备忘录里,等待某一天取出来用
今天来的是杨博文,他说是来“帮姐姐修空调”
空调确实有点问题,制冷效果不太好,但杨博文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空调,而是看她的冰箱
杨博文“姐姐,你冰箱里的食材快吃完了”
他打开冰箱门,声音从冰箱后面传出来
杨博文“明天我让人送一些过来”
姜奺茶“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行”
姜奺茶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杨博文“姐姐不知道南城哪里的菜市场好”
杨博文关上冰箱,转过身来看着她,小虎牙露出来,笑容乖得像个小学生
杨博文“我帮姐姐买,省得姐姐跑腿”
他说“我帮你买”而不是“我带你买”,前者是他替她做,后者是他陪她做,他选择了前者,这意味着他想介入她的生活,而不只是参与
姜奺茶喝了一口柠檬水,没有反驳
姜奺茶“好,那麻烦博文了”
杨博文“不麻烦”
杨博文走到客厅,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空调
杨博文“我先看看空调”
他踩上椅子,把空调外壳拆下来,滤网抽出来,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维修工,一个二十一岁的S级Alpha,穿着白T恤踩在椅子上拆空调滤网,画面有种奇异的反差感,但姜奺茶没有觉得违和,因为她知道,他根本不是来修空调的
空调没有问题,她昨天特意试过了,制冷效果一切正常,今天早上她故意当着杨博文的面说了一句“空调好像不太凉”,然后他就来了
这是她设的一个局,很小,小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她想知道的是杨博文在“听到她需要帮助”和“出现在她面前”之间,会间隔多长时间
结果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从她发出信号到他按响门铃,这意味着他一直在待命状态,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是从来南城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他可能设置了某种通知,她在群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第一时间看到,甚至可能更夸张,他可能监控了她的社交媒体、她的定位、她的所有公开信息
他不是在关心她
他是在等,等她发出任何需要他的信号,然后第一时间赶到,这种行为模式在Alpha中并不罕见,但杨博文把它做到了极致
极致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关心,是执念了
杨博文“姐姐,滤网我洗好了,晾一会儿就能装回去”
杨博文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他甩了甩手,水滴溅到姜奺茶的胳膊上,凉丝丝的
姜奺茶“谢谢博文”
姜奺茶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姜奺茶“擦擦手”
杨博文接过纸巾,擦了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一样高效、精准、不留痕迹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和上一回来的时候坐在同一个位置,这个位置能看到厨房、阳台和卧室的门口,视野最好
杨博文“姐姐,你之前在北城的时候,空调坏了谁帮你修?”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
来了
北城
姜奺茶在心里亮起一盏红灯,这是她来南城之后,第一次有人直接提起北城,不是“你以前的公司在哪里”这种外围试探,是“空调坏了谁帮你修”
听起来是日常闲聊,实际上是在问:你以前的生活里,有没有一个固定的、会帮你做这些事情的Alpha?
姜奺茶“物业”
姜奺茶笑了笑,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姜奺茶“我租的那个公寓物业很好,什么东西坏了打个电话就有人来修”
杨博文“物业的人?男的女的?”
杨博文追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问题的锋利度又升了一级
姜奺茶“都有吧,不记得了”
姜奺茶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姜奺茶“怎么了?”
杨博文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杨博文“没事,就是想知道姐姐以前过得怎么样”
他用了“想知道”而不是“随便问问”,“想知道”是一种诉求,是在索取信息,而“随便问问”是没所谓的闲聊,他用词的选择暴露了他的意图
他不是在闲聊,他是在审讯,一场披着日常对话外衣的、温柔的、无声的审讯
姜奺茶在心里给他这个回合的表现打了分:切入时机,好;问题递进,好;语气控制,好,唯一的问题是他太急了,他应该在多聊几句日常之后再切入,而不是在擦完手之后直接开口,那三秒钟的空白太明显了,像一个演员在台上忘了词,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间,但对姜奺茶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层,从里面拿出一盒冰淇淋
姜奺茶“博文吃吗?抹茶味的”
她举起盒子朝他晃了晃
杨博文“吃”
杨博文站起来走到厨房,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和两把勺子,摆在岛台上,他连她冰箱里有什么口味的冰淇淋都知道
不是今天知道的,是上次来的时候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抹茶味,放在冷冻层第二格,左边
姜奺茶挖了两大勺放进他的碗里,又给自己挖了一小勺,她舀冰淇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怕不小心把冰淇淋弄到地上
杨博文看着她舀冰淇淋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在北城的公寓里,一个人舀冰淇淋,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关灯睡觉
那个画面让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暴烈的情绪,Alpha的保护欲
Omega的信息素在大多数时候对Alpha的作用是引发欲望,但当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产生了超越欲望的情感时,Omega的每一个孤独的画面都会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的Alpha本能尖叫着想要冲出去保护她
而她是S级Omega,她的孤独感对S级Alpha的刺激,是普通Omega的数倍
杨博文“姐姐”
杨博文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冰淇淋,抹茶的颜色在他手下变成了一团绿色的漩涡
杨博文“你在北城,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姜奺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
姜奺茶“还好啦”
她笑着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软绵绵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奺茶“就是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不是哭,是“差一点就要哭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小虎牙藏在了抿紧的嘴唇后面,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某种快要决堤的东西
姜奺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某个很久没有动过的部位,轻轻地震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演得太像了
第二反应是他没有在演,他是真的在难过,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警觉起来,因为一个会因为你过去的痛苦而难过的Alpha,比一个只会占有你的Alpha危险一万倍
前者会让你心软,让你放松警惕,让你觉得“他不一样”,而一旦你心软了,你的伪装就会出现裂缝,那些裂缝会成为他的突破口,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直到你的整面墙都坍塌
她不能在杨博文面前心软
杨博文是六个人里观察力最强的,他一定会察觉到她的任何一丝松动,她必须保持完美的笑容,完美的语气,完美的距离,完美的伪装
姜奺茶“博文”
她伸出手,隔着岛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姜奺茶“姐姐真的没事,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吗?”
杨博文低下头,让她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重新露出了小虎牙
杨博文“嗯,姐姐好好的就行”
他把碗里的冰淇淋三口两口吃完了,站起来去洗了碗,把勺子放回抽屉,把滤网装回空调,把椅子搬回原位,每一个动作都和来的时候一样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眼眶泛红的瞬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杨博文“姐姐,我先走了,明天让人送食材过来,姐姐记得开门”
他站在门口换鞋,已经恢复成了那个乖巧、细心、笑容干净的杨博文
姜奺茶“好”
姜奺茶靠在门框上,朝他挥了挥手
姜奺茶“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姜奺茶站在玄关,听到电梯“叮”的一声,然后打开,然后关上,然后下行,她一直站在那儿,没有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杨博文发来一条消息:“姐姐,空调没问题,有问题随时叫我”
她看着这行字,打出“好的”两个字,又删掉了,重新打了“谢谢博文”,又删掉了,最后她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送
比“好的”冷,比“谢谢博文”淡,是一个姐姐对弟弟该有的距离感,她刻意制造了这一点点冷,不是为了伤害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浴室,关上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南城六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湿和草木的气息,她在黑暗中缓缓呼出一口气,像一只在深水里憋了太久的气的鲸鱼,终于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三岁,S级Omega,信息素是雨后白茶,她的眼睛很亮,亮到不像是刚刚差点被一个Alpha的眼泪打动过的人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被六个Alpha围猎的猎物应该有的表情
姜奺茶“辛苦了”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她笑了。不是对人设里的“姐姐”笑,是对真正的自己笑
那个笑容太复杂了,有疲惫,有警惕,有算计,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模糊的柔软
她关上浴室的灯,走回卧室,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了杨博文那个差一点就要哭出来的表情,那个表情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太久了,久到她在心里给自己发出了第一次警告
姜奺茶,注意边界
这是你的伪装,不是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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