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快步上前。
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语气急切。
老狐狸:可算回来了,全队都悬着心,有没有受伤?
他上下打量着玄弋。
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生怕他藏了暗伤不说。
可玄弋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双眼通红,眼尾泛着水光。
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满心的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怔怔望着雷战。
眼底全是委屈、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慌。
浑身紧绷,像一只受惊到无处可躲的小兽。
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悄悄给雷战使了个眼色。
他默默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作战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雷战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担忧更甚。
轻轻叹了口气,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
雷战:先喝点水,缓一缓,慢慢说。
玄弋双手接过水杯。
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冰凉的杯壁,才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丝。
可他依旧低着头,眼神躲闪。
不敢抬头看雷战,更怕听到那个答案。
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雷战坐在他对面,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全程落在他身上,轻声追问。
雷战:到底出什么事了?
玄弋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玄弋:你和谭晓琳,在一起了,对不对?
雷战望着他泛红含泪的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坦然点头。
雷战:是。
玄弋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眼里仅存的光亮,一点点熄灭黯淡。
手指死死攥着水杯,指节绷得泛白。
玄弋:什么时候的事?
雷战:情人岛度假村,我们一起面对那颗炸弹的时候。
说起那段经历,他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玄弋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死死盯着雷战,眼底还留着最后一丝奢望。
玄弋:你喜欢她吗?
雷战张了张嘴,神色复杂。
刚要开口解释,就被玄弋猛地打断。
玄弋强行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可眼眶再也撑不住,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
玄弋:好,我知道了。恭喜你们。
他猛地别过头,再也不敢看雷战一眼。
起身快步冲向门口,背影倔强又孤单,始终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还在强装镇定。
玄弋: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
最后一个字落下。
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顺着苍白的脸颊,狠狠砸在衣襟上。
他的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个淡到看不见的口型。
那句藏了十八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话。
爸爸。
连同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一起被他咽进了心底。
回到宿舍。
玄弋反手锁上房门,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了十八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
他放声大哭,哭声里全是绝望与无助。
仿佛要把半生的漂泊与委屈,一次性全部宣泄干净。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无光。
当初他放弃天焱小队队长的身份。
甘愿来到雷电,做一名副队长。
不为前程,不为荣光,只为靠近自己的父亲。
他小心翼翼隐瞒身份,不敢相认,不敢打扰。
只想安安静静陪在雷战身边。
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弥补这份亲情。
可短短三个月,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起决绝。
至少,他见到了父亲,了却了心愿。
就算离开,也再无遗憾。
他擦干眼泪,心里已经做好决定。
离开雷电,回到属于自己的天焱小队。
从此,不再打扰。
与此同时,基地通讯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哈雷接完电话,脸色微变,转身就要去找玄弋。
刚走两步,就被老狐狸一把拉住。
老狐狸神色凝重,拉着他退到僻静角落。
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老狐狸:先别去,他现在状态不对。
老狐狸:我看他刚才对着队长失态红了眼,这孩子,心里对队长藏了太深的心思。
老狐狸:现在队长和教导员在一起,他正难受着呢。
哈雷满脸错愕,愣在原地。
想起玄弋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
他走到玄弋宿舍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哈雷:玄弋,你在吗?
【光幕外】
观影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面露错愕,低声议论纷纷。
看向玄弋的眼神,全是复杂与唏嘘。
无一例外,都把这份执念,当成了求而不得的儿女情长。
田果捂着嘴,一脸恍然大悟。
田果:原来他这么在意雷神,是因为这个啊,太虐了。
欧阳倩小声附和,满脸心疼。
欧阳倩:亲眼看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有了归宿,换谁都扛不住。
沈兰妮皱着眉,语气复杂。
沈兰妮:我早就觉得他看雷神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动了真心。
大牛和小蜜蜂对视一眼,满脸自责。
都怪自己随口八卦,才把玄弋逼到了崩溃的地步。
哈雷站在人群中,脸色僵硬。
老狐狸的话,和光幕画面一一对应。
他终于懂了玄弋所有的反常与失控。
老狐狸神色凝重,看向雷战的眼神满是无奈。
自己的猜测,全都应验了。
而人群中央的雷战。
浑身僵立如石雕,指尖攥得发白,身体微微发颤。
周遭所有议论情愫的声音,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光幕里。
刚才玄弋转身那一刻,那个所有人都忽略的无声口型。
他一字不落,看得清清楚楚。
是爸爸。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
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发疼。
全场所有人都误会了。
以为他是动了不该有的禁忌心思。
只有雷战一个人看懂。
玄弋所有的隐忍、崩溃、绝望、求而不得。
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情。
是他缺席了十八年。
孩子藏了十八年。
不敢认、不敢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
迟来的,父子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