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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随闻求道

凹凸:金穿越到小疯家红了

书接上回,金拜了闻仲为师,留在了他身边学习,名义上是他徒弟,做的却是杂役兼学徒的活。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洒扫庭院,整理书房,搬运沉重的书简和棋子,闻仲有闲暇时好弈。金在登格鲁星挖过矿石,也搬过在刘府的时候还扛过石锁,这些对于她来说当然不是很难的事情就是他左手受了毒动作难免迟缓吃力,但他咬牙忍着,从不叫苦。

闻仲将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多言,只吩咐管事按时给金送来汤药。金默默喝了,伤处渐渐消肿乌黑褪去,但麻木感残留,左手远不如从前灵便。

这天午后,闻仲在书房批阅文书,示意金将棋桌一角堆放的一卷旧竹简搬到近前,那竹简用牛皮绳捆着。金放下手中抹布上前用右手单手去提,虽然有些费劲。闻仲抬眼看了看他不太利索的左手,忽然问:“你识字?”

金一愣老实点头:“识得一些。”

“写几个看看。” 闻仲随手推过一张空白的帛书又将蘸了墨的笔递给他。

金学写字是后来在刘府被逼着抄书学会的,字迹只能算工整,但是会写隶书。(那个时代应该还没有隶书吧?那个历史好点的朋友可以告诉我隶书不是这个时代有的吧?)他想了想提笔,在帛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平直,结构匀称,与他常见的字迹不同。

闻仲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拿起帛书仔细端详:“这是什么字体?我未曾见过。”

“弟子也不知,以前替人抄书,看主人家藏的字帖里这么写,觉得方正就学了几笔。” 金回答,他说的“主人家”指的是刘府的毛先生,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闻仲沉吟片刻放下帛书,重新打量金。这个少年来历蹊跷,身手不似寻常伙计,能说出《齐物论》残句,如今又写出这般奇古字体。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身旁书架上取下一卷书递过去:“既然识字,看看这个。”

金双手接过,触手便知是他带出来的《易经》。书页已旧但保存完好,他抬头有些不解地看向闻仲。

“你既一直带着此书,可是想学?” 闻仲问声音平淡。

“是。” 金握紧书卷,点头。

“为何要学?” 闻仲看着他,“此书深奥晦涩,玄机莫测,常人读之如观天书。你一个做粗活的伙计学这些做什么?认得几个字,会算账目岂不更实用?”

金低下头看着手中书卷上那些似懂非懂的文字,他想过为什么要学?因为他心中的迷雾太多吗?就跟这书一样看不懂,还是因为觉得这本书是真的能让他看到什么呢?

他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里有种闻仲未曾见过的清晰和执拗。

“对弟子而言,学什么一开始都一样深奥,认字和学算账包括学这个,开头都是一样两眼一抹黑,就像是掉入了有一场隐形规则维持的局一样。” 他声音不高,但很稳,“弟子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场很大的迷局里,从记事起来,很多事情就不由自己,想读书识字是奢望,想凭力气挣口干净饭吃也难。有人生来就在高处,一句话能定别人生死,有人拼尽全力也翻不过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想起了登格鲁星永无止境的矿坑,监工鞭子的呼啸,还有那些乘坐华丽飞船下来的人,只需动动嘴皮就能决定他们挖出矿石归属还有挣得钱的大人物。他想起了凹凸大赛那些看似公平实则残酷的规则,想起了裁决神使对自己使出那致命一击的冰冷。

“小子不是恨出身,出身是没得选,小子只是不明白。”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为什么有人能轻易抹掉别人的努力,用别的东西,就比如钱或者说是权来摆平一切,好像那些挣扎和汗水都一文不值?还有……”金喉咙滚动最后说“为什么明明是从一样的泥地里扎出来的人,说好会为我们争取到好日子过,我不说好日子会不会到来?我只是气不过为什么有些人爬到了那个位置就转头把过去都忘了,明明说好的会回来,结果却对曾经最亲的人做局?最后更是给予那致命一击。”

他说的是谁相比大家都有数吧,那场万箭穿心的伤痛至今还在他身上隐隐作痛,即便神医把他医好了。也包括这三年从天黑期盼到天亮又带着因为姐姐的承诺崩塌了被当成撒气包的煎熬又从天亮期盼到天黑的痛,还有信仰崩塌的那一瞬间的崩溃。

“弟子想学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易经》,指尖用力到泛白,“不是因为觉得它高深能让自己变得多厉害,而是因为……弟子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凡人皆有宿命之说’,还是说就算身在迷局只要读懂了某些‘规则’走对了路,自己也能挣出一条路来?对于弟子来说这本书就和那些规则一样难懂。”

他直视闻仲眼中没有泪:“小子只想想看清有些迷局到底是怎么布的,也想弄明白那些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摆布别人命运的人凭的又是什么。更想有朝一日,如果真有机会走到他们的‘立场’上,好好的弄清这是所谓的‘凭什么’?然后替自己也替那些和弟子一样连为什么受苦都不知道的人争一口气。”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闻仲久久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凌乱,有些地方甚至带着稚嫩,但其中那股被现实狠狠打磨过的不甘与困惑,以及破釜沉舟般想要“弄个明白”的执念却做不得假的。这不是寻常少年对学问的向往,这是一个在命运泥潭里打过滚,甚至可能被背刺过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许久闻仲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你想学《易》以此窥探某些规则,明了自身处境,你可知这本书涉及到天机,你说的这番话乃质疑天命,反抗既定。”

“弟子不敢说挑战天命。” 金摇头,语气坚定,“小子只想弄懂,只有懂了才知道路该怎么走,就算最后还是输,至少也得知道自己输在哪儿,而不是不是糊里糊涂任人摆布。”

闻仲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案上文书,金站在原地捧着《易经》,心跳如鼓,不知这番不敬直言会带来什么后果。

“此书你先自己看,每日午后,我可为你讲解半个时辰,有不懂处记下再问。” 闻仲最终说道“但需记住,《易》道深邃,包罗万象亦可引人入歧途,你心有所执,更需谨慎莫要被蒙蔽了双眼曲解了经义,脚踏实地,从基础卦象读起,不可好高骛远。”

金怔住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深深躬身:“是!多谢太师!弟子定当谨记!”

自那日起金的生活有了新的重心,杂役活计照做,但每日午后那半个时辰成了他最为期待的时光,闻仲讲解《易经》,并不照本宣科,往往从具体卦象出发,联系天地自然,人世百态,言语精炼,鞭辟入里。金听得如饥似渴,将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晚上就着油灯反复琢磨。他这方面天资不算绝顶,但贵在专注刻苦,再加上心中确有无数疑惑亟待解答,进步虽慢却扎实。

闻仲偶尔也会考教,问他对某句爻辞的理解或某个卦象在特定情境下的喻意。金的回答有时稚嫩,甚至会出错,但他总能结合自身的经历和感受去理解,虽不精准却往往能触到些许真实。

闻仲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不置可否,偶尔纠正关键错处点拨一二。金能感觉到这位严厉的太师是在用严历引导他打下根基,而非纵容他的情绪。

平静的学习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引入魔家营地带来了西岐的紧急消息,信件很快被送到暂住的姬发手中。彼时姬发正与殷洪,武吉在院中商议近日营防。金则在闻仲书房外廊下擦拭棋盘,隐约听到院内传来姬发一声压抑的惊呼。

片刻后姬发手持信笺,脸色凝重地走进书房对闻仲行礼:“岳丈,西岐急报家父……病重垂危,恐……恐时日无多,发需即刻赶回侍疾特来辞行。”

闻仲放下手中笔看向姬发,又看了看他手中信笺缓缓道:“西伯侯染恙,身为人子,理当速归,殿下可需魔家派人护送一程?”

“不敢劳烦太师与四位岳父。” 姬发忙道,“发与殷洪兄弟,武吉同行即可,只是……” 他脸上忧色不减,“此番来得突然,心中总有些不安。”

一旁殷洪皱眉道:“殿下,此事确有蹊跷,我们离开西岐前,侯爷身体尚可,怎会突然病重至此?这信……”

“父病重岂能有假?” 姬发打断他,眼中痛苦与焦急交织,“纵有万般疑虑,我也必须回去,若真有诈更需我亲往查探!”

武吉握紧斧柄:“殿下去哪儿,武吉就去哪儿!管他真有病假有病,谁要敢对侯爷和殿下不利得先问过俺的斧头!”

闻仲看着三人沉默片刻道:“既如此,老夫不便强留,殿下速去速回,一路小心,若西岐有事可派人传信魔家。”

“多谢太师!” 姬发躬身不再多言,与殷洪武吉匆匆离去准备行装。

金在廊下听得清楚心中也是一沉,姬昌病危?他想起姜子牙说过西岐是天下民心所向,姬昌是仁德之主,若出事也要突然给一封信让儿子回去看望吗?他下意识看向书房内,闻仲已重新提笔面色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事务。

姬发三人很快轻装简从离开了魔家营地朝着西岐方向疾行。起初道路熟悉,但行出百余里后地势渐趋荒凉,道路也变得模糊难辨。

“奇怪,这路……好像不对。” 殷洪勒住马皱眉四望,他们走的应是官道,但眼前草木渐深路径歪斜,不似常行之路。

“是不是走岔了?” 武吉挠头。

姬发心中焦急但也察觉异常,他下马查看地上痕迹脸色微变:“此处马蹄车辙甚少,不似通往西岐的主道,我们可能入了歧路。”

“马上调头!” 殷洪果断道。

三人拨转马头欲沿原路返回,就在这时,前方山林雾气忽浓一阵清越的钟磬之声由远及近。

雾气散开处一道身影踏云而至,轻飘飘落在前方道中挡住了去路。

来人是个极为俊朗的年轻道人,身穿月白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额间一道坚痕,使他更添几分神异。他身姿挺拔气度超凡,只是此刻面色冷峻眼神如冰,手中倒提一柄三尖两刃刀,寒光吞吐。

此人正是杨戬。

姬发心中一凛拱手道:“这位道长,为何阻我去路?在下西岐姬发因家父病重,急于赶回还请行个方便。”

杨戬目光冷冷扫过三人,在殷洪脸上略一停顿,随即闪过一丝讶异,但马上恢复冰冷,他开口:“西岐姬发?找你便是,你父姬昌身为商臣身受王恩却不思报效,反生异心叛逃朝歌,割据一方私建西岐此乃不忠。如今更是欲以姻亲纽带勾结魔家,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吾奉天命特来取你性命以正纲常!”

姬发脸色大变:“道长何出此言?家父乃因纣王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后更欲加害家父不得已逃离朝歌,何来叛逃一说?西岐百姓安居乃众心所向又何来图谋不轨?至于与魔家婚事是发和双儿乃两情相悦,勾结之语又是何意?”

“巧言令色!” 杨戬冷斥,“成汤天下君为臣纲,君纵有失为臣者当死谏,岂可背主私逃另立山头?此乃大逆!尔等不过是为自身野心寻的借口罢了,今日便以你之血警示天下不臣之人!”

说罢他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凛冽杀气锁定了姬发。

“住手!” 殷洪催马上前与姬发并立,怒视杨戬,“我认得你!你是杨戬,玉鼎师伯门下弟子,你口口声声君为臣纲,可知那殷受是如何为君为父?他宠信妖妃苏妲己挖我母后双目迫其自焚!设虿盆炮烙,残害忠良荼毒百姓,后更是因为那妖妃两句花言巧语要置我与兄长于死地。此等无道昏君也配谈‘君纲’?西伯侯仁德布于四海,姬发殿下贤明爱民天下皆知,你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便要杀姬发公子岂不枉费你一身修为污你师门?”

杨戬被殷洪一番厉声质问,尤其听到“挖目”,“焚后”,“杀子”这等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奉命下山时,申公豹所言与此刻殷洪所述差异甚大,他看向殷洪:“你乃殷商二殿下殷洪?既为纣王之子为何在此与叛臣之子同行?”

殷洪惨然一笑,那笑声悲愤:“纣王之子?他杀妻杀子之时可曾念过父子之情?我殷洪早已与那昏君断绝关系!我只认惨死的母后与兄长!只认这天下受苦的百姓!你今日若执意要杀姬发便是与我殷洪为敌,与天下民心为敌!更是为虎作伥!”

杨戬沉默手中三尖两刃刀光芒吞吐不定,显然内心有所动摇,申公豹之言,殷洪之控诉孰真孰假?他额间天眼虽未开,但能感到殷洪话语中的悲愤不似作伪,而姬发身上也无甚邪恶之气。

就在此时周围山林之中骤然响起数声尖利唿哨,道旁草丛猛地跃出十余名黑衣蒙面之人他们手持弩箭刀剑,不由分说朝着姬发,殷洪武吉三人攒射而来,出手狠辣歹毒,显然是要趁杨戬犹豫之机将三人乱箭射杀。

“有埋伏!” 武吉暴喝挥动大斧格挡箭矢,姬发和殷洪也急忙拔剑舞动护住周身。

杨戬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竟也暂时抛开疑虑三尖两刃刀一挥,荡开射向自己的几支冷箭厉声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那些黑衣人一言不发只是加紧攻势,箭矢如雨,目标明确就是姬发三人,对杨戬反而有所避让。

场面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魔家营地。

金刚刚听完今日的《易经》讲解,正凝神思考着一个卦象的变化,忽然他心口没来由地重重一跳,一阵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西边天空。

窗外天色依旧并无异样,但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想起姜子牙的叮嘱和姬发离开时凝重的神色。

他看向书房内闻仲已阖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金悄悄退到廊下望着西边连绵的群山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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