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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两个人的关系

奇文:致命心动时刻

下午两点,左奇函到了顾星辰工作过的印刷厂。这次他不是来找周厂长的,而是来找顾星辰当年的工友。

周厂长帮他联系了两个人——一个叫李国栋,在厂里干了十年,跟顾星辰一个车间。另一个叫陈敏,是厂里的文员,跟顾星辰有过几次工作接触。

李国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墨。左奇函在厂门口的小卖部请他喝汽水,他喝了两口才开始说话。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小顾啊,可惜了,那孩子干活实在,从来不偷懒。”

李国栋摇摇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就是不爱说话,中午吃饭都是一个人端着饭盒去外面吃,不跟大伙儿坐一块儿。”

左奇函

“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家里的事?”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没有,问他住哪儿,他就说老城区,问他家里还有谁,他说没人了。”

李国栋顿了顿,拧开汽水瓶又喝了一口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有一回我撞见他在宿舍里哭,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我问咋了,他不说,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

左奇函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人在自己生日那天哭,不是因为生日本身,而是因为没有人记得。

左奇函

“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九月十四。”

九月十四。顾星辰失踪是在九月,具体日期不明,但他的生日是九月十四。他是在生日前失踪的,还是生日后?

左奇函

“他失踪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那几天一直翻一本相册,翻来覆去地看。”

李国栋想了想。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问他那是啥,他立刻合上不让我看,还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左奇函

“什么问题?”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问我,‘李哥,你信不信有人会把你的一切都抹掉?’我说啥意思,他没解释。”

左奇函沉默了。顾星辰问他这句话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不是在问“会不会”,而是在问“你信不信”——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找一个人确认自己的恐惧不是空穴来风。

和陈敏的谈话更简短,但信息量更大。陈敏是厂里的文员,负责考勤和工资。

陈敏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顾星辰失踪前一个月,有人来找过他,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方脸男人,是另一个。”

左奇函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左奇函

“什么样的人?”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瘦瘦的,很高,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来的时候我刚好在门口,他掀了一下口罩接电话,我看到了他的下巴。”

陈敏说着打了个寒颤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的下巴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耳朵一直延伸到嘴角。”

左奇函的瞳孔微微收缩。一道从耳朵延伸到嘴角的疤。一个不是沈林的人,在沈林之前就来找过顾星辰。这个人可能才是顾星辰害怕的、在门上刻“救我”的原因。

左奇函

“他什么时候来的?”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大概八月底吧,顾星辰失踪前两周。”

八月底,赵予安还在镜界工作。沈卫国九月坠楼,赵予安九月被杀,顾星辰九月失踪。这个有疤的男人出现在八月底,像一把刀,在一切崩塌之前划下了第一道口子。

左奇函

“他跟顾星辰说了什么?”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不知道,他们站在厂门口说的,说了大概五分钟。”

陈敏摇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离得远听不清。但顾星辰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一直在抖。”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没回答,直接请了假走了。”

左奇函记下了这条信息。脸色发白,手抖——这是恐惧的生理反应,不是紧张,是恐惧。一个见过世面的成年男人,被一个人吓成这样,那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左奇函

“他之后还来过吗?”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没有,就那一次。”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但顾星辰请假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了,老是往窗外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左奇函从印刷厂出来时,天已经开始暗了。他站在厂门口点了一根烟,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疤的男人出现在八月底,顾星辰九月失踪,沈卫国九月坠楼,赵予安九月被杀——同一个月,四个人,三死一失踪。

他拿出手机拨了张桂源的号码。

左奇函

“王建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左奇函
张桂源
张桂源

“人已经找到了,在去接他的路上,但他说了一句话—‘那个案子不是我能管的’。”

左奇函掐灭了烟。

左奇函

“问他,谁让他不管的。”

左奇函
张桂源
张桂源

“问了,他说不敢说。”

左奇函咬了咬牙关。一个警察不敢说出背后的人,不是因为他胆小,是因为那个人比他大,大到让他觉得说了会死。

左奇函

“张桂源还有一个新线索。”

左奇函
左奇函

“顾星辰失踪前,有一个脸上有长疤的男人去找过他,时间在八月底,在沈林之前。”

左奇函
张桂源
张桂源

“长疤?多长?”

左奇函

“从耳朵到嘴角。”

左奇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
张桂源

“这特征太明显了,如果他在A市活动过,应该有人见过,我让人查。”

挂了电话,左奇函没有回警局,而是开车去了利民巷。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住户窗口透出来的零星灯光。他站在17号楼对面,抬头看着那栋沉默的旧楼,从一楼数到六楼。

六楼赵德厚家的灯亮着。五楼沈卫国的原住处现在是空的。三楼顾星辰的窗户黑着,封条还在门上。

他盯着三楼那扇黑着的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影子。很淡,在窗帘后面一闪而过,像一个人从窗前走过,又像只是夜风吹动了窗帘。左奇函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准备拨张桂源的号码。

然后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看,和左奇函的目光在夜色中相撞。左奇函的呼吸停了一瞬——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解脱的光。

窗帘合上了。灯亮了。

左奇函拨了张桂源的号码。

左奇函

“利民巷17号302室,有人,马上带人来。”

左奇函

他挂了电话,从腰间摸出配枪,快步走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