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不敢耽搁,他感觉自己快被饿死,哪有力气和这群生龙活虎对七八个小孩打架?在大家族工作多少会趋炎附势、察言观色……所以这人全程没多说,就这么水灵灵开走了。
只剩七八个是因为斗争必有伤亡。
而且双方身体武器认知各方面差距极大。
祁梦为不相识的他们哭过。
处于大脑保护机制浑浑噩噩中忘了……
祁浔安慰过。
尽管他对情绪一知半解。
“妹妹为什么要哭?”前面他不止一次问。
祁梦抱着他抽泣,“他们死了。”
“人都会死,这是正常自然现象。”
祁浔回忆起这段对话望向祁梦。
但死这种符号不包括你。
……
“真是天真的小孩子,竟然想跟一块逃?”
半空传来熟悉陌生声音堪比恐怖片。
祁浔将角落黑物扔掉,“对讲机发出的。”
低头调整呼吸的祁梦这才松口气抬起头,可迎接他们的是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群直升机!毫不留情将他们成球形包围,迫降另一小岛后粗暴将所有人赶下。
才半分钟……哪里错了?
祁梦浑浑噩噩想着这问题。
肌肉男捆住两小只,将抢一小女孩脑上,“你杀他俩我就放过你和你在意的人,反之他们将受到最严酷的刑罚。”
在意的人?恩人?小女孩格外为难。
她不是双九,双九被粗暴赶下时摔晕了。
恐惧支配下她当即抓起石头,举过头顶,“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发抖,泪水打湿小脸,“我不想他们被折磨……”
祁浔尝试解蝇,祁梦恶狠狠盯着肌肉男。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一声枪响,万物寂静。
祁梦怒吼道:“她照着你说的做了!”
肌肉男嗤笑,“我为什么要兑现承诺?”
他们不敢把雇主孩子弄残,两小只带头出逃肯定得教训,但真把人折腾得缺胳膊少腿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轻松死掉。
无力感充斥她四肢百骸。
我能做什么?连绳子都解不开。
绳被祁浔解开,随后两人同步躲麻醉针。
将其打了半小时祁梦累趴,两天少言语。
祁浔几次想开口止住,双九也不擅安慰。
祁浔解读他根本不懂的情绪,“很伤心?”
祁梦猛地向他扑来,武力不俗的她一扑就是普通高中生来了也得退几步,但祁浔却张开双手将妹妹稳稳抱住。
两人抱了许久,幸亏有双九找吃的。
勉强算有用,祁浔满额敌意减了一丢丢。
换岛其他人没换,所以没人来骚扰三人。
毕竟祁梦带他们逃出去,虽然没成功……
偶尔他们还会假装斗,实在不行就自己划伤自己弄出很多血,想假装斗得非常激烈——他们很会控制力道哦。
但根本瞒不了。
除三人外其他七人四死三伤。
“你们要斗!以为玩过家家?”伤好后肌肉男变得更暴躁,时不时就抽打那些可怜小孩,见祁梦又想偷袭直接闪开,“你以为三少爷在场外费尽一切帮你,你就能得到什么改善?——三少爷还不如四少爷有用,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天上下了个神仙!”
接着是男人连串癫狂笑。
三哥在场外费尽一切帮我?祁梦震惊。
她原料不到祁然之对他感情这么好。
出去一定第一时间谢三哥。
艰难苦难道不尽,三人食物再次陷短缺。
*监控室
“换岛了,没做过背调吧?连哪都不知?”
祁然之烦躁地查资料,“你别幸灾乐祸。”
“我这叫实话实说~”
“不见点血,他们怎么才能长大?”
两人听声变出是谁后同频点头,这里还没人敢再说两兄弟,爷奶那代早就被爸妈杀绝,凭他们聪明脑瓜子随便猜出是自己大伯。
祁然之同等鄙视,“真闲。”
“对你大伯也要满口污言秽语?”
“有这闲功夫也可以治治耳朵。”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刻薄。”
“是我击碎你的自尊遮羞布,你觉得我刻薄不是因为我话语本身,而是在于我话语把你可笑自尊心给击碎透出自卑,所以觉得刻薄。我这人就爱说实话,你不想被我伤我真没有话跟你说,有些人就是不能与之过多交流。”
中年男人轻飘飘掏出行李箱中的火箭筒,“就嘴皮子厉害,被击碎自尊的另有其人吧?说你两句还给大伯这么多几个意思?嫌好日子过多了存心找死?——你付我点钱我就办。”
原本以为要栽跟头的祁然之竖起问号。
这是什么很新颖羞辱方式?
“怎么你破产变穷鬼了?”
“杀人累,而且我单价很高。”
“什么?”
“……”
祁思远笑容收却,趁着空隙他直接离开。
少年觉得没参与弱智游戏的义务。
“你跑什么?还是当年那个胆小鬼嘛。”
祁思远笑得又冷又淡,莫不吭声将引线和高危易爆举在手心,监控室保镖立刻扑过他,将他东西弄开并制服。
祁里至握枪抵他青涩眉心处,“太天真。”
……
空气弥漫开始消散的硝烟味,地面上有暗红色痕迹,足以让人想象不久前发生过什么,而在这片血腥背景前站着两少年。
着黑衣带枪,自然从容。
祁思远垂眼而视,没情绪波动。祁然之则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歪头竖耳,单手抄兜,站在那片血腥和硝烟之间。
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合作。
祁里至冷眉相视,他不善武又上了年纪,打得过也说得去,可这里保镖足足有百来人!就算不敢伤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而且通讯装置全部失灵,他们不可能找帮手。
“不杀你,是因为你是我大伯。”
不大监控室弥漫白雾,祁里至闪身而出。
“门窗都被堵死了?”
祁然之随手自制工具拆开,“大惊小怪。”
“平日最大惊小怪的说我?”
祁然之紧握拳头,“你先等我干完他!”
祁思远笑容微淡,眺望远方,“跑远了。”
“就是你浪费时间!以后别来拖累我!”
祁思远也不肯白背黑锅,就地和他缠斗。
*某处孤岛
祁梦怒视,“怎么?你们打算欺负小孩?”
双九虽没吃亏,但也是新伤加旧伤。
“一直逃避我只亲自来。”
祁梦突然恶作剧地说:“没发现少了人?”
王从天降,面无表情。
三小孩战战战,大人晕晕晕。
祁浔收手,垂眸扫过地上昏过去的大人,速度均匀搜刮他身上物资,将一半分给祁梦,剩下一半与双九平分。
双九没多作推辞,低眉顺下眼,“谢谢。”
“你们是六等杀手吗?”
冷不丁询问让祁梦思考良久,“没听过。”
“忘记你们是外面来的了。”双九把错位且酸疼双臂扭至正确位置,眼睛亮晶得如明星,“外面没这些东西很好吗?”
“实话来说不是。”
祁梦已然熟悉世界大概——凡所见皆乱。
这个极其荒诞世界人命不值钱,各种暴乱袭击时常在街边上演,法律对有势力有钱人来讲也并不存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感觉陌生气息,祁梦瞬间藏在角落当中,握紧武器,反手就给其一子弹,对方轻描淡写地以几乎违背人体构造角度避开了那颗子弹,祁浔配合妹妹,第二三枪连扣下,统统落空。再抬眼人已不在原来位置,那人像抹影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双九找准时机几发连开,逼他几步退开。
然而很快人贴近了。
三小只脚步快轻上树、转身就藏。
他显然捕捉到位置,却也没立刻抬枪杀。
给了三小孩几秒反应机会。
本想逃远却被那人追上钳制住。
直到这时三娃才看清对面——身量修长、面容冷峻的三十来岁男人在树上跑如履平地,看他干脆地用刀刺向自己因野外求生而泥黄的稚嫩脖颈,温热液体顺锁骨往下淌、浸湿衣服——若是女孩溃烂还能称得上是衣的话。
极致疼的恍惚间她看见男孩睁大的眼……
祁浔小手紧握那刀,任其用力入骨不松。
他接受不了。
祁浔对情感是半知半解状态。
也没人教他什么是痛苦、或者理解情绪,他不解为何有人会为受伤人伤心,而现在妹妹脖颈处明晁晁的血教会他什么是痛苦。现在这情绪几乎淹没了他,男孩甚至一度分不清眼前场景是真实的,还是噩梦残影。
第一刀刺向他胸口,第二刀横劈他脖颈,第三刀下坠扎他锁骨,但三刀全被男孩避开,虽很勉强但对面眼神显然变了。
中年男人表情凝重,“你年纪很小吧?”
“真是不可思议。”
祁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多话。
是必赢的放松吗?
此时小小身板立在树上,又是一个俯冲。
尘土味血味凉意全部一股脑灌进肺里。
祁浔冷不丁感觉旧伤新伤好疼。
凌厉拳风对上他的小身板,这一拳下来将他肋骨打折了,可祁浔仿佛不知疲倦迎上去,一幅不打死不罢休之势。
但祁浔才七岁,谈何打过训练有素大人?
几行云流水招式下来男孩彻底晕了过去。
替代的是另个小身影——双九!
“还有完没完?玩接力赛吗?”
双九不惧不慌、身形如鬼窜至其身旁就几枪近距离打去,后坐力帮她拉开了几米距离,“你比我们大这么多,这也不算作弊。”双九说着又忍剧痛从另个方位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