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篮球赛那场意外之后,张桂源脚踝崴得不轻,医生反复叮嘱近一周尽量少走动,冰敷、上药不能断。
放学铃声一响,杨博文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心里总惦记着那件事,连习题册都没来得及整理平整,背上书包就往篮球社训练场走。
训练场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张桂源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杨博文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带着一点薄红:“我来看看你……药有没有按时涂?”
张桂源挑了下眉,故意把裤管往上卷了卷,露出还带着轻微红肿的脚踝:“没人监督,不太想动。”
杨博文立刻皱起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怎么能不上药?会好得很慢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责备,却听得张桂源心里发软。
这人就是这样,平时安安静静、软乎乎的,一关心起人来,整个人都亮得发烫。
“那你帮我涂?”张桂源顺势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杨博文愣了一下,耳尖先悄悄泛红,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下午特意去医务室拿的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敷在张桂源的脚踝上。
少年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张桂源浑身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杨博文低着头,长睫垂落,专心致志地轻轻打圈按摩,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东西。
训练场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疼吗?”他偶尔抬头问一句。
“不疼。”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发顶,声音放得很轻,“你碰着,就不疼。”
杨博文手一顿,没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能感觉到张桂源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像一张温柔的网,慢慢把他整个人都裹住。
从小到大,他好像都习惯了被张桂源照顾、被张桂源护着。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眼神、那些语气、那些恰到好处的靠近,都在一遍遍地提醒他——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发小了。
药膏涂完,杨博文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刚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抓住。
张桂源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杨博文,”他抬头,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空气骤然凝固。
杨博文心跳猛地炸开,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声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想抽回手,却被轻轻攥着,挣不脱,也不想真的挣脱。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吟,“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张桂源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杨博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运动气息,混着药膏的清苦味道,成了独属于张桂源的气息。
他慌乱地别开眼,脸颊烫得厉害:“你别这样……”
“我哪样?”张桂源低声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得逞的温柔,“我只是问你一句实话。”
杨博文没说话,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像受惊的蝶。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逼问的念头瞬间软了下去。
他不想吓到他,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把人推远。
于是他轻轻松开手,声音放得更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说,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杨博文心口狠狠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