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溪愣住,脸上的笑消散,闭了闭眼,
“我会离开这里,这里不会有人记得我,包括你。”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祈颜看着卿溪,他不能被卿溪欺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所有人遗忘。
卿溪勉强勾了勾唇,黑亮的眼睛里露出哀伤,
“可祈颜,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知道空青为什么会那么厉害,每次都给出国党的关键情报吗?”
祈颜不明白,卿溪却认真看着他,神色肃然又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因为我来自未来,我知道这段历史,我甚至知道未来在这片土地上会发生用惨绝人寰都不足以形容的悲剧,我就是为了那场悲剧而来。”
“你要阻止那场悲剧?”
他的话让卿溪僵住,卿溪全身发冷发麻,眼睫快速颤动,唇瓣发颤。
抬起捂住脸的手都在发颤,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涩然无助:
“我阻止不了...”
她刚过来不止一次想要阻止,可是,阻止不了啊...
违抗命运的病痛并不只是虚弱,而是不管吃多少药,打多少针都无法阻止的疼痛,痛到全身发抖,痛到晕厥,痛到在梦里都在痛。
她哭,闹,不甘,抗争,最后的警告是,
未来被改变,就极有可能等不到新生。
“祈颜,我想的,可是,可是我不能...”
眼泪从手指缝渗出,卿溪无声哭泣,可声音哽咽崩溃。
她不能,她害怕会让更多人死...
她只是在这里好好的活着都要崩溃了,所以她才更绝望更痛苦,她无法想象剩下的十年要怎么熬,才能听到那一声投降...
更不懂在结束外战后还被压迫的百姓,又是怎么熬过那几年内战。
“我害怕会害死更多人,所以我不敢,可是祈颜,我不希望空青这两个字就此沉寂,我知道你很强很厉害,我...”
卿溪放下手,手却紧紧抓着祈颜的胳膊,她希望祈颜答应自己,可是,
比哭求更先到达的,是她的歉意。
“对不起...”
“祈颜,我,我只有几年了,我希望你能成为空青是因为,”
卿溪哽咽,她泪眼朦胧看着祈颜,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努力压制着崩溃的情绪,可这是她第一次向系统之外的人倾诉。
“我希望,你成为空青是希望你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一帮,我走了之后,空青这个代号的初代使用者,就会,就会,”
“是我,是不是在长沙的第一次见面你就想好了?”
祈颜这才明白卿溪并不如他想的那样是天真热忱的,可眼睛不会骗人才对。
卿溪摇头,她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她退缩了。
她还是软弱,
“对不起祈颜,我,我不说了,我自己去火车站。”
手搭上车门的开关想下车,却被祈颜拉住。
祈颜戴上墨镜,眼里的情绪被遮掩,冷着脸看向前方:
“我送你去。”
车子启动,卿溪和祈颜之间的氛围凝滞冰冷,让人窒息得难受。
卿溪下车把后座的藤编箱拿下,视线落在祈颜身上,收回不敢看他,轻声:
“对不起。”
关上门提着箱子走向火车站的售票大厅,卿溪眼眶发红,眼周有些红肿。
来来往往的人,卿溪也避让着人,走进了售票大厅。
祈颜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凝在卿溪身上,却没有下车去找她。
他作为被请求的那一方,确实可以选择拒绝卿溪,也并没有错。
卿溪的每一次对不起都在说是她错了,她让曾经的公平交易掺杂了不曾有过的算计。
这让祈颜如鲠在噎,他知道卿溪像这样是人之常情,可他却难受。
坐在火车的软卧上面拉上隔档,卿溪看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落泪。
‘宿主,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不这么做,你暴露自己的来处,是在赌祈颜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类。’
卿溪抬手用手帕拭去眼泪,余光撇瞥到了手腕的红绳,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系统,他是主角不是吗?”
不管如何,他是主角就代表他能做出的选择大部分都是正确的,所以,她需要身为主角的祈颜。
卿溪知道她从知道祈颜会是未来主角之一后就变了,因为她想帮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可是,
还是失败了。
对上祈颜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早就打好腹稿的哀求,没办法违背良心让他因为自己活得更苦更难。
“系统,我以为我会变得麻木,可我没有。”
蜷缩在床上,卿溪盯着眼前的墙,眼睛失焦。
她在这里待了快二十二年,她原本也才二十岁,有时候都有些恍惚:
那样好的生活环境,那样安宁,不用担心明天能不能活命的安宁世道,是不是她做的一个绮丽的梦。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是积极向上的人,知道现在,您的内心依旧如此。’
系统扫描了一遍卿溪,她的精神阈值依旧稳定,即便现在很是伤情,甚至有些心脉受损,可是,依旧稳定。
‘所以,系统依旧不解。’
“因为我错了,即便没有我,我的国家依旧能走向新生,所以卿溪不重要,无忧不重要,空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就能撕破黑暗的人。”
卿溪放松身体,躺在床上看着火车顶,眼里浮现复杂的色彩,
“系统,身体虚弱是从今天开始吗?”
她明显感受到心脏的不舒服,即便刚才没哭多久,但剧烈的情绪冲击让她很难受。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电子音:
‘宿主,其实今天已经开始了,但您并没有机会直接进入到虚弱状态。’
这个身体虚弱要不就是慢慢虚弱下去,要不就是被重伤。
卿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虚弱是不太对的,还不如小时候直接痛死。
不过,卿溪在回到长沙后出站,还没走几步突然就响起了枪声,车站一下就乱了。
怎么回事...
今早在火车上睡醒能感受到身体有些无力,但一般选择了一个方向,就不会安排另一种可能。
真是,有点倒,
那个人是!
看到一个躲避的中年男性,卿溪手捏紧,目光落在几个国军身上,还是选择快步跑向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