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人意

‘宿主，系统不支持这个功能，人的情感太过复杂，爱恨情仇并非系统能捕捉计算的存在。’

系统老老实实回答卿溪的问题，不知道卿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溪苦笑，还能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祈颜看出自己来这里是想让他帮忙，却又奇怪自己为何不开口罢了。

“祈颜...”

手捏着那活动的小木刀，极好的木头磨成现在的小刀，也不知是费了多少心力。

卿溪想到了祈颜这个人，他很好，也很不好。

‘宿主，您还要继续计划吗？’

系统是卿溪的搭档，自然知道卿溪想做什么。

空青，空谷流泉，青痕映壁。

这个代号她想给祈颜，是想保他，也想他深入了解组织。

可这本是教员给卿溪的代号，指的是她，也是当时对组织的期盼。

‘宿主，你这么算，气运也不会改变很多。’

“你也说了不会改变很多，但能改变。”

卿溪开口，站起走到藤编箱前蹲下，翻出自己的匕首。

这个匕首其实比不上送给祈颜的那把，但这个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把，上面的藤萝枝纤细但坚韧。

藤萝枝，她其实最喜欢紫藤萝，那瀑布一样的藤萝枝开花，亦如瀑布，带着无尽的生机和明艳。

“系统，我们明天下午就走。”

‘可是宿主，张启山他们明天才出发去张家老宅，您要改变计划不去见主角之一吗？’

宿主的改变让系统不明白，果然系统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即便她有着人类情感模拟器。

可人下一步想做什么，她依旧无法预测。

“不是不去，而是不需要我去了。”

卿溪知道祈颜定是和那位要相见的，或许是之后，但没关系，不需要她去了。

她本来就只想试试，系统给了可以的恢复，那就只需要祈颜和他见面。

祈颜很重情，这份情藏在谈笑间，那自己就不用多做些什么了。

“系统，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南京吧。”

卿溪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作为一个载体和系统一起来到这里，留下更多的史料，最重要的就是南京那一段时光。

这些年系统一直在四处拍照留影，她不去也没关系。

但卿溪已经为自己选择了离开的时候。

系统说注定死去的就是这些人，那，她就去救一个人，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再用自己的功德换他活下去。

一旦她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记得她。

这也是，她能在这里存活这些年的原因。

‘宿主，您离开世界的时候不能是痛苦的。’

“我知道，到时候，你帮我屏蔽痛觉吧。”

现在的卿溪还不知道，有种痛觉，不管如何都无法屏蔽。

系统担忧但也答应了下来，她也不会知道，最后的卿溪竟然是开心的。

翌日

卿溪早上收拾了东西下楼退房，刚下楼梯就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看到了祈颜，眼里闪过惊讶。

和旅馆的人把一切弄好了，祈颜也走到她身边，提着她的藤编箱。

两人上了一辆车，祈颜开车，卿溪坐在副驾，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要跑了，说吧，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卿溪猛然偏过头看祈颜，他带着墨镜开车，却也很是仔细，墨镜对他视物没有任何影响。

知道祈颜聪明，卿溪只是收回视线看向窗外，这次不再是祈颜精心挑选的繁华地段。

窗外众生百态：坐在车上谈笑的富贵，街边摆摊叫卖的普通，来来往往各有事情的勉强，在摊贩夹缝中给孩子头上扎上稻草的贫苦...

“祈颜，我想让你成为一个人。”

“？谁？”

祈颜疑惑，甚至是震惊地看向卿溪。

他能想到是很难的事情，却没想到是成为别人。

“我。”

“你？！”

脚下差点踩了刹车，祈颜降低车速开到侧路，确保自己不会挡到其他车和人，

“你开什么玩笑？！”

他不敢置信，而且他怎么可能成为卿溪，就算他会易容，可身形就是成不了卿溪。

卿溪回头定定看着祈颜，眼里带着明亮的光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祈颜，我想让你成为我。”

“你让我，成为你。卿溪，你知道你，”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祈颜，我除了是卿溪，无忧，我还是我自己，空青。我本名叫空青。”

空青。

祈颜愣住，脸上的焦急震惊也僵着，这个名字他曾经接触国党高官的时候听到过。

那是，他们第三次剿灭红党行动的计划被泄露.

“你...”

喉结滚动，喉咙发紧，最后却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的你字。

祈颜第一反应不是举报他，而是，想要帮她隐瞒这件事情。

卿溪看着祈颜，今天的穿的是西装，伸手把手腕上绑着的匕首取下来塞到祈颜手上，

“祈颜，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接下来的事情和这个都没有关系。”

“我想让你替我成为空青，想让你了解我，明白我，知道我的所有习惯和缺点，甚至是，”

她取下了祈颜的墨镜放在他手上，清晨的阳光冰冷泛白，从他们后背照来。

“成为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祈颜，你不是第一个骗我的人，但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做什么，也最需要什么的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日本人。”

卿溪看着祈颜的眼睛，缓缓笑了，她其实是一个很软弱的人，只是因为知道未来才坚持了这么久。

她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手里有系统给的钱。

她帮过同学，老人，小孩，妇女，青年人，可最后都不尽人意。

同学被强制退学嫁人，老人为了不拖累家里人自杀，妇女最终流落风尘或者成了典妻，或卖身为奴，青年人...

死了，卖了，被打断手脚，割了舌头，又或是无能为力成了老老实实的苦力。

这个世道不管怎么帮，大家都会麻木，都会被同化，最后化作一粒尘埃，或是万千死人中的一个。

“你是第一个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道的人，别人也许知道，但他们都不会信，或者觉得我只是被骗了，祈颜，我不属于这里，但你属于这里。”

“我不会这么做，我成为了你，那你呢？”

祈颜下意识拒绝卿溪，也绝口不提卿溪说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