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
马嘉祺用这八个月拍完了一部文艺片,剪完了一部长片,飞了四个电影节,在三个国家的酒店里失眠。他删掉了丁程鑫的微信,扔掉了那件被水汽浸透的黑色薄衫,甚至换了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
他以为那根扎进肉里的刺,已经被时间拔出来了。
直到他站在金棕榈颁奖礼后台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镜子很大,嵌在灰色大理石墙面上,边缘镶着一圈冷白的灯带。马嘉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垂着,镜子里的人清冷、疏离、无懈可击。
隔间门开了。
马嘉祺从镜子里抬眼,随意瞥了一眼。
丁程鑫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枪驳领的高定西装,暗酒红色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沉的光。公众面前那个礼貌得体的影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他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大片。
镜子里,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马嘉祺的手指停在领带结上。
丁程鑫抬起头,对着镜子里他惊愕的眼睛,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营业笑容:
“小祺。”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好久不见。”
马嘉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洗手台的边缘,大理石的冰凉透过西装布料渗进来。他想说点什么,也许是“丁老师”,也许是“借过”,但丁程鑫已经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洗手间里没有人。这个时间,前面的颁奖环节正进行到最佳配乐,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侧台候场。
丁程鑫走到马嘉祺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重新换过的香水味——不再是苦艾和雪松,而是某种更冷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丁程鑫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分辨这味道,然后笑了。
“换香水了?”他问,语气亲昵得像在询问一个久别重逢的恋人。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冷下来,手指攥紧了洗手台边缘,“这里是颁奖礼后台。”
“我知道。”
丁程鑫又往前一步。马嘉祺的后背已经抵紧了镜面,无路可退。丁程鑫抬手,指尖虚虚地碰了碰马嘉祺的领带结,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眼神却暗得吓人。
“所以你要小声一点,”丁程鑫歪着头,狐狸眼弯成惑人的弧度,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然外面那些记者,就会听见……”
他的话没说完。
马嘉祺猛地侧身想绕开他,但丁程鑫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攥住马嘉祺的手腕,将他拽进了最里侧的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间里的空间骤然收缩成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丁程鑫!”马嘉祺压低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你疯了?外面全是人——”
“嘘——”
丁程鑫捂住他的嘴。
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洗手液的薄荷味,严丝合缝地压在马嘉祺的嘴唇上。丁程鑫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钉在隔间的门板上,膝盖粗暴地顶进他双腿之间,隔着两层西装裤布料,暧昧又危险地抵住他。
“外面都是记者,”丁程鑫的拇指按在马嘉祺的下唇上,恶意地摩挲,声音温柔得像在哄骗,“你想上头条吗?‘金棕榈提名导演与影帝洗手间纠缠’?”
马嘉祺瞪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眼尾却泛起了一抹薄红。
丁程鑫盯着那抹红,眼神暗了暗。
他缓缓凑近,鼻尖蹭过马嘉祺的鼻尖,呼吸交缠:“八个月。”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马嘉祺的耳廓,用气音呢喃:
“祺宝……我好想你。”
那两个字像两条湿滑的蛇,钻进马嘉祺的耳道,缠上他的神经。马嘉祺猛地一颤,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躲得真好,”丁程鑫低笑,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马嘉祺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让马嘉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那不是吻,是掠食者在品尝猎物前的试探。丁程鑫的舌尖卷过他的耳廓,沿着耳后那层薄薄的皮肤往下滑,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从被捂住的唇缝里溢出来,闷哑而破碎。
“嗯?”丁程鑫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叫我名字。像以前一样。”
他的膝盖又往前顶了顶,马嘉祺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丁程鑫的西装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马嘉祺的声音在发抖,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丁程鑫的拇指按上他的喉结,轻轻画圈,感受那里剧烈的滚动,“我在做这八个月里,每天夜里都在做的事。”
他低头,嘴唇贴上马嘉祺的颈侧,不是吻,是咬。
牙齿陷进皮肤,力道控制得精准,既不会留下太深的伤痕,又足够让马嘉祺疼得吸气。丁程鑫在那块皮肤上吮吸,舌尖抵着跳动的颈动脉,像一头终于咬住猎物喉管的兽。
“丁程鑫!”马嘉祺推他,手掌按在丁程鑫的胸口,却被对方抓住手腕,按在门板上。
“别动,”丁程鑫舔掉唇角沾上的那点唾液,眼神痴迷又疯狂,“你动一下,我就多咬一个印子。你想带着满脖子的痕迹走红毯吗?祺宝?”
马嘉祺僵住了。
他确实要走红毯。半小时后,最佳导演提名人的亮相环节。
丁程鑫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低低地笑起来。他松开马嘉祺的手腕,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暧昧地摩挲着那片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滚烫的皮肤。
“乖,”丁程鑫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不咬脖子。我给你留面子。”
他的手下滑,落在马嘉祺的衬衫领口,指尖挑开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小半截锁骨。
“但这里,”丁程鑫低头,嘴唇悬在锁骨上方几毫米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是我的。”
他咬下去。
马嘉祺猛地仰起头,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呻吟咽回去,手指在丁程鑫的肩膀上抓出几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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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满意地退开半步,替马嘉祺重新扣好那颗扣子,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自己的领结,“去吧,小祺。去走红毯。”
他抬手,替马嘉祺扶正了歪掉的金丝眼镜,指尖在镜腿上停留了一秒。
“记得笑一笑,”丁程鑫凑近他耳边,最后吹了一口气,“毕竟……你现在的样子,只有我看过。”
隔间门被拉开,丁程鑫率先走出去,在洗手台前停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然后转身,对还靠在隔间门板上的马嘉祺露出一个完美的、公众面前的笑容:
“马导,待会儿见。”
他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的地毯上轻得像猫。
马嘉祺在隔间里站了很久。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锁骨上那个发烫的牙印,指尖触到的皮肤还在突突地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或者说,不全是恐惧。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眼尾泛红、嘴唇湿润、领口下藏着秘密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八个月。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来了。
可丁程鑫只是叫了一声“祺宝”,只是咬了他一口,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领带,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清冷面具,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人声鼎沸。他走向红毯入口,在转角处瞥见丁程鑫的背影——那人身姿挺拔,正微笑着和某位国际评委握手,侧脸在闪光灯下完美得像个假人。
仿佛刚才隔间里那个疯子,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马嘉祺收回视线,抬脚迈上红毯。
他没有看见,丁程鑫在和国际评委寒暄的同时,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眼神像两道实质化的钩子,舔舐着他藏在衬衫领子下的那个牙印。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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