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之后,日子又跌回了往日安稳平淡的节奏。深秋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温予安握着笔,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陆霆骁。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低头和江昱说着什么,侧脸上的线条利落又清隽,连被风微微吹动的发梢,都成了他眼里最值得描摹的风景。
温予安愈发珍惜每一个能悄悄看着他的时刻。早读课上,他会假装低头看书,笔尖却在草稿纸上飞快勾勒;午休时大家都趴在桌上睡觉,他会借着手臂的遮挡,在速写本上描下陆霆骁垂眼小憩的模样;就连放学路上,他也会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少年身后,偷偷把他被夕阳拉长的背影,一笔一笔画进画里。
那本黑色封皮的速写本,就这样被他慢慢填满了。从第一次月考进步奖励的新画具,到陆霆骁坐在病床边喂他吃药的侧脸,从阳光底下少年安静看书的身影,到他打球时扬起的衣角,每一页,都是陆霆骁,都是他无人知晓的年少心事。
他把这本画本当成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秘密。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把它藏进书桌最内侧的抽屉里,再用厚厚的课本压在上面,严严实实,连一点边角都不肯露出来。他怕被人看见,怕被追问,更怕这份藏在画里、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喜欢,会被轻易戳破,像吹破的肥皂泡一样,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这天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沈砚峥从走廊里晃进来,一眼就看见正在座位上刷题的陆霆骁,笑着走过去拍他的肩。
沈砚峥霆骁,走,下节课体活课,去打球不?
沈砚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雀跃。
陆霆骁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淡淡应了句:
陆霆骁不去了,下午要给温予安补数学。
沈砚峥哟,我算是看明白了,
沈砚峥挑着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
沈砚峥现在在你这儿,我这个哥们都得往后排了?
陆霆骁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无奈与嫌弃:
陆霆骁那能比吗?
沈砚峥啧啧啧。
沈砚峥笑得愈发促狭,
沈砚峥确实比不了,人家可是你格外上心的弟弟——
陆霆骁滚一边去。
陆霆骁抬手用笔轻敲了下他的胳膊,耳根悄悄染上浅淡的红晕。
沈砚峥半点不恼,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沈砚峥得嘞,不耽误你正事,下次再约!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画面一转,初一的教室里,课间正闹得沸沸扬扬。
林屿看向身旁的温予安:
林屿予安,借我一下你的数学错题本呗?上次的辅导资料我好像放你这儿了,我找找!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拉温予安的书桌抽屉。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拉手,温予安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他几乎是扑过去按住了抽屉,声音都带着急得发颤的哭腔:
温予安别、别翻!
林屿的手停在半空,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好笑地挑眉:
林屿干嘛啊?藏什么宝贝了这么紧张?难道藏了零食?怕我抢?
温予安没有……就是、就是私人东西……
温予安死死护着抽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林屿见状收回手,轻声道:
林屿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