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透过枝叶,静静落满庭院。
温予安早早便醒了。身处陌生宅院,他一刻都不敢松懈,一举一动都轻手轻脚,格外小心翼翼。
房门轻轻推开,他刚走到院中,便遇上同样走出房间的陆霆骁。
温予安微微低头,轻声开口:
温予安哥哥早
陆霆骁神色冷淡,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陆霆骁早
没有多余眼神,没有多余寒暄,刻意保持着距离,满身都是不愿接纳的疏离。
没过多久,陆父走出屋子。
陆父都醒了,过来吃早饭吧。
两人安静落座,餐桌上气氛平淡又安静。
陆父看着两个孩子,缓缓说道:
陆父没几天就要开学了,霆骁你年长三岁,在家多照看弟弟一些。
陆霆骁淡淡应声:
陆霆骁知道了
陆父你们现在年纪差得多,不在同一所学校。
陆父继续说。
陆父等再过两年,你上初四,他上初一,同在一个学校,你正好多照应着他上下学。
温予安乖巧低头,小声应道:
温予安好
一顿早饭吃完,陆父便出门办事去了。
偌大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安静的庭院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掠过枝叶,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陆霆骁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清净日常,无拘无束,不用迁就任何人,也不用顾及旁人感受。温予安的突然入住,硬生生打破了他平静已久的生活节奏,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父亲方才的话语一直在脑海盘旋,两年后同校相伴、上下学相互照应,意味着往后漫长岁月,两人都要被牢牢捆绑在一起。他打心底里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不愿自己的私人生活被外人闯入,更不想背负照顾一个陌生弟弟的责任。
他走到石凳旁静静坐下,抬手拿起书本,目光却始终无法落在字迹之上。满心都是烦躁与不耐,却碍于长辈威严,不能直白表露情绪。只能用极致冷漠与疏离,默默划清两人界限,不主动靠近,也不接受亲近。
他不愿意接纳这个外来的家人,更不希望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慢慢瓜分。
一旁的温予安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放轻。
他深知自己寄人篱下,一言一行都要万分谨慎。生怕稍有差池,就惹得陆霆骁厌烦反感,害怕自己举止不当,破坏这个家原本安稳的氛围。他不敢随意走动,不敢贸然开口,更不敢主动靠近缓和关系。
心里满是忐忑与卑微,既渴望慢慢融入新家庭,又清楚两人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隔阂。他小心翼翼低头垂眸,悄悄打量对方,又连忙收回目光,生怕被察觉到异样。
无人从中调和尴尬,所有疏离与僵持都赤裸裸展露。
阳光缓缓移动,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两人相隔不远,心却相距千里。一个满心排斥抗拒,一个卑微小心翼翼。漫长沉默萦绕在庭院之中,没有交流,没有缓和。
这场身不由己的朝夕相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