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温声嘱咐:
陆父你们年纪相近,往后彼此多照应,好好相处。
陆霆骁知道了
陆霆骁应声,语调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予安用力点头,目光自始至终黏在陆霆骁身上,一刻也不愿挪开。
陆父只当新来的孩子生性腼腆,笑了笑便转身回屋,将院落留给了两个少年。
晚风拂过枝头,卷起几片落叶。陆霆骁抬步走向后院回廊,步伐不疾不徐。温予安抱着布包,立刻快步跟上,乖乖伴在他身侧。
一冷一暖两道身影,渐渐融进廊下的光影里。
廊间晚风卷着草木淡香,绕着雕花栏杆缓缓漫开。陆霆骁步履平稳,径直往后院厢房走去,周身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并未刻意理会身后步步紧随的身影。
温予安怀抱着布包,指尖始终攥紧布面边角。他步子放得又轻又碎,不敢落下太远,目光黏在前方背影上,可也只敢远远跟着。周遭亭台花木皆是陌生景致,他满心局促,一路缄默无言,半句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行至两间相邻的偏房门前,陆霆骁停步侧身,抬手指向左侧房门,语调平淡无波:
陆霆骁这间往后归你住。
温予安多谢霆骁哥哥。
温予安连忙抬头,眼里含着怯生生的谢意,声音细弱。
陆霆骁微微颔首,旋即推开自己的房门。木门吱呀轻响,他跨步入内,随手将门半掩,自然而然隔开了门外的视线。
院落里霎时静了下来。温予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半合的木门怔了片刻,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拘谨。他转身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门,屋内陈设简单整洁,木床、方桌、矮凳样样齐全,窗棂敞开,能望见院中新竹,处处安稳,却依旧消不去他心底的生涩。
他将布包轻放在床榻上,缓步走到窗边,望向方才走过的回廊。短暂同行的片刻,是他初来此地唯一的依靠,可对方冷淡的模样清清楚楚印在心头,让他不敢主动靠近。
另一间屋内,陆霆骁倚在窗沿,目光闲散地扫过院景。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生活里骤然多了一个同住之人,往日自在的节奏被打乱,只觉处处别扭。他清楚这是父亲应下的人情,只需各司其位、安分度日便好,从未想过要与对方深交。两人同处一院,不过是萍水相逢般的共处,心间依旧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天色慢慢沉落,晚霞散尽,暮色漫遍整座院落。陆父唤两人用晚膳的声音遥遥传来,温和清晰。
陆霆骁闻声拉开房门,刚踏出门,便见隔壁房门也同时开启。温予安站在门内,见他出来,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敢过分贴近。
二人并肩往正屋走去,一路无话。暮色将两道身影拉长,看似挨在一起,心绪却各分两端。
堂屋中饭菜已经摆好,陆父端坐桌边,见二人进门,笑着示意落座。温予安拘谨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拿起碗筷也动作小心翼翼。陆霆骁神色如常,从容进食,偶尔余光瞥见身旁人的局促,也未曾开口半句。
桌上只有碗筷相触的轻响,氛围平和,却无半分热络。陆父瞧在眼里,偶尔给温予安夹上一筷菜,柔声宽慰:
陆父不必拘束,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
温予安低头道谢,耳尖悄悄泛红。
一餐用罢,夜色彻底笼罩院落。陆父叮嘱二人早些歇息,便转身回了主屋。
庭院里再度只剩他们两人。晚风转凉,吹得廊下竹帘轻轻摇曳。
陆霆骁夜里天凉,早些回房吧。
陆霆骁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向厢房。
温予安嗯。
温予安轻声应下,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间。
两扇房门先后闭合,咫尺之隔的两间屋子,像是两个互不打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