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同人  哈利波特   

第四十三章 继承权

夜访囚鸟

天亮之前,猫头鹰来了。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从庄园的东边飞来,黑压压的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像远处滚来的闷雷。窗帘还拉着,但哈利的伤疤先感觉到了——不是疼,是冷。那种冷从额头上的银白色疤痕深处渗出来,像有人在他头骨里放了一小块冰。他睁开眼,德拉科已经坐起来了。被子堆在腰间,他穿着那件白色T恤,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那些银白色的旧疤。晨光还没进来,卧室里只有壁炉余烬的暗红色光。那些疤在暗光里亮着,像一条条银色的细线。

“猫头鹰。”德拉科说。声音不像是刚醒的,他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哈利坐起来,手按在额头的伤疤上。“不是地窖里的东西。是别的。”

窗帘外面,翅膀扑打的声音越来越密。然后第一只猫头鹰撞在了窗户上——不是真的撞,是用爪子敲玻璃,咚咚咚,急促的,像有人在砸门。德拉科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灰蓝色的,照在他脸上。窗外不是一只猫头鹰,是一群。它们停在窗台上,站在树枝上,盘旋在空中。每一只的脚上都绑着信——羊皮纸卷成的筒,用红色的火漆封口,火漆上印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那只蛇缠绕在柱子上,蛇眼是两颗黑色的点,在晨光里像两个洞。

德拉科看着那些猫头鹰,脸上没有表情。他推开窗户,猫头鹰一只接一只飞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书桌上,落在衣柜顶上,落在床尾。羽毛和灰尘在晨光里飘散。他伸手解下第一只猫头鹰脚上的信筒,拆开火漆,抽出羊皮纸。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每一封他都拆开看,看完放下,动作很快,像是在数数而不是在读信。羊皮纸在桌上堆成一摞,最上面的几张被风吹得翘起了角。

哈利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很短,只有两行:

“德拉科·马尔福。立即停止与哈利·波特的非法同居关系。否则启动继承权罢免程序。家族长老会。”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信纸底部那个马尔福家族的家徽,蛇眼是烫金印上去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这是第几封?”哈利问。

“十七封。”德拉科把最后一只猫头鹰脚上的信筒解下来,没拆,放在那摞信的最上面。十七封信,来自十七个不同的猫头鹰。有的羊皮纸很新,雪白的;有的发黄了,边角磨损;有的是普通信纸,有的带着香水味。但内容是一样的,措辞略有不同,但核心不变——停止与哈利·波特的关系,否则失去继承权。

德拉科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哈利。晨光照在他后背上,白色T恤透出下面疤痕的轮廓,那些银白色的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他的肩膀很宽,但此刻微微塌着,像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了。

“你打算怎么办?”哈利问。

德拉科转过身,靠在书桌上,手撑着桌沿。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白,灰色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色阴影比昨天更深了。但他看着哈利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们急了。”他说。

“什么意思?”

“长老会急了。他们知道我明天要动手。知道我找到了封印盒的线索。知道我今晚会去魔法部。他们怕。怕我成功,怕伏地魔真的被彻底消灭。不是因为他们在意伏地魔,是因为他们在意平衡。伏地魔在,魔法部就要依赖纯血家族的力量对抗黑魔法。伏地魔不在,纯血家族就失去了筹码。他们需要他活着,半死不活地、被压在地窖里、像一个永远治不好的病。这样他们就能永远跟魔法部说‘看,黑魔法还在,你们需要我们’。”

哈利看着他。“你父亲也在里面。”

“我父亲是长老会的名誉会长。这些信,有一半是他授意的。另一半是他直接在阿兹卡班写好、让人带出来的。”德拉科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抽出信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和正面不一样,更潦草,更用力,墨水透过纸背印到了正面。“德拉科,你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族想。你母亲。你死去的祖父。马尔福家族几百年的历史。你不能让这一切毁在你手里。”

哈利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墨水的颜色很深,几乎是黑色的,但透过晨光能看到一点暗蓝色——卢修斯·马尔福的墨水是特制的,掺了龙胆汁,字迹干了之后会从蓝色变成黑色。

“他不是在威胁你。”哈利说。

“什么?”

“他是在求你。你看这行字的笔迹。‘你不能让这一切毁在你手里’——这一句的力度比前面重了,手腕用力太大,墨水洇开了一点。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

德拉科把信纸翻过来,看着那行洇开的字。看了三秒。然后把信纸对折,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口袋里。

“他求我也没用。”德拉科说,“我已经选了。”

“选了什么?”

“选了你。”

三个字。很简单。不是“选了正义”,不是“选了正确的事”,不是“选了家族的存续”或“选了纯血统的未来”。是“选了你”。哈利站在那里,赤脚踩在地毯上,穿着德拉科的旧T恤——他自己的衣服洗了没干,德拉科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给他,白色的,领口有点大,滑下来露出半边锁骨。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绿色眼睛照成浅绿色,像春天的第一片叶子。

“选了我,你就没有继承权了。”哈利说。

“没有就没有。”

“没有钱。”

“有。”

“长老会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我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够我们花一阵子。”

“花完了呢?”

德拉科看着他,嘴角那一点不是笑的弧度终于变成了笑。很浅,很短,像一闪而过的光。“花完了再说。大不了我出去找工作。”

“你出去找工作?马尔福家族的前任家主,去魔法部应聘?‘请问您有什么特长?’‘我会压黑魔法。’‘我们这里不招压黑魔法的。’‘那我会转移黑魔法。’‘也不招。’‘那我会用三十七种方法烧掉自己的皮肤。’‘请您出去。’”

德拉科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从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嘴角往上扬,连眼睛都弯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笑话了?”

“从你开始不绷着的时候。”哈利走到他面前,伸手从口袋里把那枚折成方块的羊皮纸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那行洇开的字。然后他把信纸放在书桌上,拿起德拉科的魔杖——山楂木的,十英寸——用杖尖点了点信纸。信纸自己燃烧起来,火是蓝色的,没有烟,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灰落在桌上,被晨风吹起来,飘散在空气里,落在地毯上,落在德拉科的手背上。

“你烧了我父亲的信。”德拉科看着手背上的灰。

“烧了。”

“那是他亲手写的。”

“我知道。他的手在抖,他的墨水是龙胆汁,他的字洇开了。他都手抖了,你还留着那封信干什么?留着提醒自己他求你?你不欠他的。”

德拉科看着手背上的灰,灰是灰白色的,很细,像粉末。他用手背上的皮肤感受那些灰的重量——几乎没有重量,但他感觉到了。他把手翻过来,灰落在地上。

“你说得对。我不欠他的。”

“你谁都不欠。你只欠自己一个交代。”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哈利。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他的头发乱了,T恤领口太大,锁骨全露在外面,赤脚站在地毯上,看起来不像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灰色的,很亮,像刚被打磨过的银器,能照出对面那个人全部的影子。

“你今天晚上还去魔法部吗?”哈利问。

“去。”

“继承权的事呢?”

“回来再说。”

“你怕不怕?”

德拉科看着哈利,看了两秒。“怕。但怕也要去。”他从书桌上拿起那枚银币——昨晚放在床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过来放在了桌上。他把银币递给哈利。“你拿着。今晚用。”

哈利接过银币,攥在手心里。银币是温的,被德拉科的体温捂暖了。他把它放进口袋,手指在口袋里还攥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掉出来,才松开手。德拉科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深灰色的,亚麻的,领口的扣子是银色的,上面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他解开了身上那件白色T恤的扣子——不,T恤没有扣子,是套头的。他抓着下摆往上掀,把T恤脱了。后背在晨光里全部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