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终于发现自己手里的重量变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踢他的小腿,转身看是一个寸头男生,挑挑眉说:”兄弟你书掉了。”可爱伦坡也只是看着对方的嘴型,耳朵里的声音是淡淡的灰蒙蒙的,也许是因为助听器没带好,或者是因为,他正在想刚才路过自己身边的男生。
有或者并不止是路过,他能感受对方犹豫后故意伸出的胳膊,爱伦坡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却并没有躲藏,是余光透过碎发,看着那节手臂装了上去。
其实眼神早已不再那本着砖头书上,其实蹲下来的是想伸向书的手比对方更加缓慢。
他的世界是安静的,只是透过刘海的一瞬间,目光代替了声音,他看见对方的手是孩子般的幼小,骨节却是成人般的分明,尝试着抬眼,自己的目光和瞳孔似乎要错位,他用尽余光打量身边的人,却告诉自己,不可以让瞳孔叛变的转动视角。
只是当对方不经意睁开眼时,瞬间露出的翠绿眼瞳,撞进余光里时,是森林悬挂的清脆。
爱伦坡瞬间捡起书本,只是站起来书本打开第一页的瞬间,对方已经无影无踪,他心里怀着一团烟雾,走在走廊上,想世界的声音到底是怎样,是不是刚才瞬间澎湃的样子。
他拿着哲学导论的导论,他看着书本背后蓝色,却被脚印踩成棕色的地面,书本又掉到地上。
于是他看到了叫唤他的寸头,不经意转头又瞥见哪个男生在楼道口泄露的衣角。
我似乎看到你了,他这样想,却又突然想,我希望你没看到我。
2
江户川乱步背着书包,哼着口哨出学校,街上车流来往,他抬头看灰蒙的天,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
他拍拍手上的灰,七拐八拐到一条小巷,脚下的道路变成了潮湿的青苔,家门口的电线是一团乱麻,似乎是有人私自改装。
推车烧烤车从小向里面出来的时候,母亲对他说:
“今天天我们去中央大街。“
江户川乱步点头,眯着眼睛推车很努力,母亲沙哑的声音说:”孩儿哦,万一遇到你同学。”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幻想的场景是戳破气球的针,气球裂开,而他笑了笑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你的身体最重要。“
其实一些东西是生活的常态,他就只是背景音,不论是否优美,总是响亮。
夜晚的中央大街很热闹,来来往往的,牵手的,依偎的,欢笑的,疯跑的。春天是衬衣的世界,还有些人穿着冲锋衣,鲜明而飘荡地走在街上。
只是江户川乱步隔着铁板上地烟雾看世界,烟雾中有人递过来钱,烟雾中出现一个穿西服的身影。也只是余光看到了黑色领结,他往豆腐上刷着酱料,酱料滋滋啦啦的融化在都豆腐上,抑或也滋滋啦啦油炸在心里,因为抬头望见地是校园走廊里见到的紫色头发,是高挑个子与高挺鼻梁,是对方半张又合上地嘴巴。
爱伦坡一身西服在中央大街,是参加完小说作品领奖而来到这里和朋友小聚的时间。
他走进璀璨地夜市,耳边零零碎碎地有了声音,舞台上的闪光灯退去,他看着霓虹灯,看着路边的招牌,他目光四处游荡,模糊地声音是霓虹光芒更美的透镜,走着走着,一个身影闯入眼里,他看到那个黑直发的,翠绿玻璃瞳孔的青年,正站在一辆灰色烧烤车后面,车的顶上是廉价鲜艳的图片与字符,下面铁板上滋滋啦啦的香味。
爱伦坡愣在原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四步,转身的动作停下,双脚被冻结在原地不能动弹。心事滚烫而大脑乱码。
前进还是后退?对方看见自己了吗。好想去说一句“好巧啊”自己的声带却不会响动,想直接递钱却又想对方要在一堆客人之间认识自己这个耳朵与声带都罢工的幼稚孩子。
他记起这家豆腐,记得以前是个消瘦和蔼的妇人,那妇人似乎也是绿色的眼珠。
那个男生,挽起袖子与低头熟练的给豆腐翻面,收钱与微笑一气呵成。爱伦坡握紧拳头,默默走上去,站在摊位钱,不远不近的地方,香味钻进胸腔,或者说,他只是沉迷的看着对方倾听客人时,睁开了总是眯起的眼睛。
那双瞳孔随着人流转动,以至于爱伦坡看着,被牵动着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的,望着那双瞳孔也流连在自己面庞地瞬间,嗡鸣地声音响彻胸腔。
“那个·····一个大份······”
其实不用恢复成听到世界地样子,他也知道自己声音仍旧是沉寂,于是心变成了酸涩柠檬突然渗出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