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网球场的塑胶地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知柚架好相机,看着面前这群风格迥异的少年,清了清嗓子。
夏知柚那我们先拍双人组合吧!
丸井和桑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位。这组拍得最顺利,也最欢快。知柚甚至不需要指挥,只需要蹲下身,透过取景框捕捉他们击掌、勾肩搭背的瞬间。
丸井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对着镜头比了个“V”,桑原则站在他身后,像座憨厚的大山,嘴角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夏知柚完美!这就是最可靠的搭档啊。
接下来是气压微妙的挚友与对手。
真田和幸村并肩站定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知柚让他们背对背站立,真田手持竹刀,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凌厉;幸村站在另一侧,紫灰色的眼眸含着温和的笑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气场。
空气里仿佛都迸发着“谁才是立海大真正的灵魂”的无声较量。
最后一组是绅士与欺诈师。
柳生推了推眼镜,优雅地站定。仁王却坏笑着晃到他身边,银发一甩,背靠背模仿起柳生的姿态和表情,连推眼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知柚忍着笑,拍下了一张对称图。
柳生无奈地叹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夏知柚接下来是——‘捣蛋鬼与家长团’!
切原一听,立刻兴奋地蹦到正中央,还不忘冲镜头比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切原赤也哈哈哈!赤也是主角!
丸井文太喂,赤也,别得意得太早。
丸井笑嘻嘻地一把勾住切原的脖子。
切原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镜头,活像一只被捏扁了的小河豚。
仁王在后面配合地比了个剪刀手。
拍完后,知柚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保护的笨蛋’风格!
夏知柚接下来是三年级铁三角!
知柚挥挥手,幸村、真田和柳依次坐下。
她让他们坐在场边长椅上,幸村在中间微笑,真田和柳分坐两侧,却各自望向不同的远方。
一张充满宿命感的照片诞生了,三个即将毕业的灵魂,背负着不同的未来,却又共享着同一份荣耀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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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照的时间到了。
立海大的正选们迅速整好队形。真田站在正中央,背脊如松;幸村立在他身侧,紫灰色的眼眸含着惯有的温柔笑意;后排站着仁王、柳生和桑原;丸井和切原在前排互相挤眉弄眼;柳则抱着笔记本站在角落。
夏知柚都看镜头哦——三、二、一!
快门“咔嚓”一声脆响。
一张标准的、气势十足的“立海大网球部官方海报”诞生了。每个人都站姿标准,眼神凌厉,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知柚满意地点点头。
夏知柚好,这张海报没问题了。
就在她准备收拾三脚架时,丸井突然蹦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丸井文太诶——柚子酱!你还没进来拍呢?
夏知柚我?
夏知柚我是摄影师呀,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入镜。
切原赤也不行不行!知柚!没有你的全家福才不是全家福!
仁王雅治知柚,你忍心看我们少一位‘家人’吗?
柳生比吕士确实,既然是留念,自然该全员到齐。
一直沉默的真田也沉声开口,往旁边挪了半步,空出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的合影,少谁都不能少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知柚身上。
幸村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紫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幸村精市来吧,知柚。这张,是拍给我们自己的。
夏知柚嗯!
她用力点头,小跑过去。
位置刚好空在幸村和真田之间。
快门按下前的最后一秒,
幸村侧过头,温柔注视着她;真田虽目视前方,嘴角却难得地松动;丸井和切原趴在前排,笑得见牙不见眼;桑原在后排欣慰地笑,柳收起了笔记本,眼神柔和;仁王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柳生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咔嚓。”
闪光灯定格了这一瞬。
所有人的笑容、此刻的热闹、并肩相伴的温柔,全都被稳稳定格在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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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单人照时间。
知柚没有要求他们摆出标准的宣传姿势,而是像个捕捉光影的小猎人。
真田在做挥拍练习,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线、手肘、握拍的指节上,像一幅用刀锋刻出来的版画。
夏知柚蹲在场边,举起相机。
真田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夏知柚真田前辈,不用管我,你继续就好。
夏知柚从相机后面探出小脑袋。
真田沉默了一瞬,重新转过身去,继续挥拍。
咔嚓一声,真田挥拍的瞬间被定格在画面里: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绷出有力的弧度,眼神锐利而专注,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立海大的对手们会在球场上畏惧真田弦一郎。
真田前辈真帅,有一种凌厉感,其实也是一种很纯粹的,属于运动员的美。
她翻看着这张照片,悄悄在心里给了一个评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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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从对面底线打过来一记慢速的高吊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丸井身体微微前倾,球拍横在身前,轻巧一击,网球魔术般落在球网上方,走完一趟完美的钢丝。
丸井文太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睫毛微微垂着,目光追随着那颗走钢丝的小球,唇角漾着毫无杂质的灿烂笑意。
咔嚓,相机记录下这精彩的瞬间。
桑原的发球姿势很好看。他抛球的动作很稳,手臂伸展到最高点时指尖微微一顿,球在空中短暂地停驻。然后他跃起,身体的线条从弯曲到绷直,像一张慢慢拉满的弓,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击球的那一瞬间,手腕的爆发力将球狠狠砸向对面球场。
她按下快门,捕捉到他跃起时衣角被风掀起的瞬间。
夏知柚换了好几个角度拍,底线后方的全景,侧面捕捉手臂肌肉线条,低角度仰拍他跃起时的剪影。
拍完照后,桑原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后朝她走过来。
胡狼桑原知柚,我可以看一下吗?
夏知柚当然可以。
夏知柚把相机屏幕转向他。
桑原弯下腰,凑近屏幕,认真地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胡狼桑原这是我吗?
夏知柚当然是你啊,胡狼前辈打球的样子超帅呢。
桑原的脸腾地红了。他那个光溜溜的脑袋从头顶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在夕阳下看起来像一个熟透的红薯。
胡狼桑原我、我走了,继续训练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过身,快步走回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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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拍摄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到两点十五分,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精准地报出一个时间区间。
柳莲二这个时间段的自然光角度最为理想,侧逆光可以在人像边缘形成轮廓光,成片效果会比上午好百分之二十三。
夏知柚眨了眨眼。
夏知柚柳前辈你连这个都算过了?
柳莲二嗯。既然要拍摄,理应选取最优条件。
拍摄地点选在了图书馆的窗边。柳莲二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一本书,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他微微侧头,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安静而柔和,和球场上那个冷静计算对手弱点的“军师”判若两人。
夏知柚举着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张。
她蹲下来,镜头从下往上对准柳莲二的脸。
夏知柚柳前辈,可以睁开眼睛看我这边吗?
柳莲二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闭着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夏知柚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的瞳色是很深的棕色,沉静而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的数据和公式,但在这一刻,那些复杂的计算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纯粹的注视。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镜头,落在她脸上。
夏知柚按下快门。
柳莲二这样可以了吗?
夏知柚嗯,可以了。
夏知柚柳学长,你睁眼睛的样子挺好看的嘛。
柳莲二微微一顿,垂下眼。
【注视着她,稍微有点没法集中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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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比吕士对拍摄地点提出了一个要求:天台。
夏知柚跟着他上了天台。
下午四点的阳光温和地铺展开来,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屋顶和模糊的山际线,天空是一种介于蓝和白之间的浅色调。柳生倚在天台的围栏边,一手插在裤袋里,姿态从容而优雅,就像他这个人本身,永远绅士,永远得体,永远不会失态。
风轻轻拂过天台,掀起他制服外套的衣角,纯白衬衫领口整洁利落。银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温柔的天光,遮住了眼底细碎的情绪,却衬得他愈发清隽干净。
不同于切原的鲜活热烈、丸井的活泼灵动,柳生的气质是安静的、克制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清雅矜贵。
察觉到夏知柚举起相机的动作,他没有刻意摆出刻意的姿势,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脊背挺直挺拔,肩线利落舒展,他站在漫天温柔天光里,安静又耀眼,自成一幅温润绝伦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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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握紧球拍,摆了一个发球的预备姿势。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凛冽地盯着前方,试图营造出一种“立海大王牌”的压迫感。
夏知柚想了想,走到切原面前,切原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夏知柚低一下头。
切原下意识顺从俯身,夏知柚抬手,细细理顺他蓬松杂乱的海带头。
指尖落在发间的触感清晰传来,温度从发梢传到头皮,又从头皮一路烧到心脏。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夏知柚放松,不要摆pose,就做你自己就好了。你的特色是可爱,不用装酷。
切原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切原赤也谁、谁可爱了!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切原赤也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未来的日本第一!
夏知柚嗯嗯嗯,
夏知柚退后几步举起相机。
夏知柚王牌大人,看镜头。
切原的脸还红着,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定了镜头后面的那个身影。
咔嚓。
画面里的切原赤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倔强一点点孩子气,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夏知柚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王牌”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也并不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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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柚在网球部的休息室里等了十五分钟,仁王雅治还没有来。
她给他发了消息:「仁王前辈,你在哪里呀?今天的拍摄还拍吗?」
消息发出去三秒,就显示已读了。
但没有回复。
夏知柚又等了五分钟,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仁王雅治fukufuku~
那道慵懒的声线先于主人落下来,夏知柚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仁王雅治。
他没有穿训练服,而是一件黑色的薄款针织衫,一根克莱因蓝发圈圈在左手腕上,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着,衬得他的五官多了几分阴柔的美感。
夏知柚愣了两秒。
仁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仁王雅治我来啦,你想怎么拍?
夏知柚嗯……我们拍一组日常感的吧,
她翻开自己做的拍摄方案。
夏知柚比如喝水啦、看书啦,悠闲一点的姿态。
仁王弯了弯唇角,他从桌上随手拿了一本网球杂志,翻开,低着头,假装在看。
夏知柚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他。
仁王低着头,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杂志的页面上映着顶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流畅而锋利。
她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仁王忽然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而是一个安静的认真的甚至有些温柔的笑。
知柚的指尖比大脑先一步按下连拍。
咔嚓咔嚓。
仁王雅治拍这么多?
仁王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夏知柚感觉今天的仁王前辈和平时不太一样呢,特别好看。
仁王放下杂志,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锁住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
仁王雅治好——看?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着夏知柚的心尖往上提。
夏知柚嗯……
知柚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仁王忽然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稳稳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足一步。
身上黑色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干净的脖颈,锁骨深处缀着一颗小小的痣。
仁王前辈今天好性感呀。
夏知柚的视线猝不及防一顿。
仁王捕捉到她的视线,眼底漫起浅浅坏笑。
仁王雅治知柚酱——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懒懒上扬,带着惯有的狡黠:
仁王雅治你拍照的时候,会离拍摄对象很近吗?
夏知柚看情况吧,有时候需要近一点,比如拍特写的时候。
知柚想了想,认真回答。
仁王闻言,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距离瞬间被彻底拉近。
仁王雅治是这么近吗?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少年清浅的气息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知柚气鼓鼓地推了推他。
夏知柚仁王前辈,你又捉弄我,这样我怎么拍照呀!
仁王静静看着她。
他最偏爱她这副样子,老是忍不住想逗她,想看她脸红,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是还不行,还不到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刻,不告白,还能是前辈和后辈,是亲近的朋友。一旦说破,万一被拒绝,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怕两人之间自在和亲昵会消失,怕从此相对无言、处处尴尬,再也不能这样名正言顺地靠近她、逗她、站在她身边。
那片盛满缱绻温柔的眼眸,重新覆上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狡黠笑意,完美遮住了所有真心悸动。
他微微后退半步,拉开那极致暧昧的距离,语气轻飘飘的,慵懒又随意,像往常无数次捉弄她之后那样,轻描淡写地抹平所有异样。
仁王雅治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开个玩笑而已,你该去给幸村拍摄了吧。
知柚眨眨眼,眉眼清清亮亮,刚才那点小窘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夏知柚哎呀,真的快到时间了,仁王前辈,那我先走了!
她朝他摆摆手,转身跑开,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
他走回沙发,慵懒地半倚下去。静默片刻,他抬手覆住双眼,方才漫不经心的语调尽数褪去,余下几分无奈与自嘲,声音低低响起。
仁王雅治要是真只是个玩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