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润玉  李乐嫣     

卷三陈萍萍、莘月 第五章:小狼报恩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莘月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她回了九爷府,继续过她的日子——吃饭、睡觉、喂狼、发呆。团团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往那条巷子跑,每天在院子里追蝴蝶、抓鱼、刨花盆,把九爷新种的兰花又刨出来两盆。九爷看着被刨出来的兰花,叹了口气,让人把花盆搬到了莘月够不到的高处。莘月觉得好笑,但没有笑。她不喜欢笑,除非真的想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团团没有放弃。

那天晚上,莘月睡着了。团团从她怀里轻轻钻出来,跳到地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莘月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团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月光下,一只小白狼在建安城的屋顶上奔跑。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这一座屋顶跳到那一座屋顶,无声无息。它跑过九爷府,跑过集市,跑过那条巷子,跑到了监察院。

监察院的墙很高,团团跳不上去。它在墙根下蹲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从它身上亮了起来,很淡,很轻,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光慢慢凝聚,变成一条细细的线,顺着墙壁往上爬,爬过墙头,爬进院子里。墙里面的守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亮,但没有多想。

团团睁开眼睛,从墙根下站起来,走到一扇小门前。门没有锁——或者说,锁被那道银白色的光打开了。团团用鼻子顶开门,走了进去。

监察院的内部像一座迷宫。走廊很长,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门上没有字,只有编号。团团没有犹豫,它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在一扇黑色的门前停了下来。门很旧,漆面已经斑驳了,门把手磨得发亮。团团蹲在门前,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又从它身上亮了起来,这一次更浓,更亮,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门里面,陈萍萍正在睡觉。

他很少做梦,今晚却做了一个。梦里他站在一片沙漠上,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疼。远处有一群狼,领头的那只灰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认识他又不打算靠近的注视。他朝狼群走过去,走得很慢,轮椅在沙子里陷住了,推不动。

然后他醒了。

不是因为梦,是因为疼。他身上的旧伤发作了。那些伤——腿上、背上、胸口、手臂——每一处都在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骨头的疼。陈萍萍咬着牙,没有出声。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伤跟了他很多年,每到阴天或者换季,就会发作。他不吃药,不吃药就不会依赖。他靠忍。忍过去了,就好了。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的疼比以往更剧烈,像是有人故意把那些旧伤唤醒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攥着被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喊人。他不会喊人。他是陈萍萍,监察院院长,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爪子抓门的声音。很轻,但很执着。一下,两下,三下。陈萍萍皱眉,他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更不知道谁会用这种方式敲门。他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挪到轮椅上。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疼得冒汗,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推着轮椅,走到门前,拉开门。

一只小白狼蹲在门口,仰着头,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陈萍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只狼——那个姑娘的狼。团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名字,但他知道。那个姑娘叫它“团团”。陈萍萍低头看着团团,团团也看着他。一人一狼对视了片刻,团团站了起来,用鼻子顶了顶他的轮椅,往走廊的方向推了一下。

陈萍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明白这只狼要做什么。但团团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又顶了一下,这次更用力,轮椅往前动了一寸。陈萍萍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推着轮椅,跟着它往前走。

团团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带路。它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转过一个又一个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陈萍萍认出了这扇门——这是监察院里用来关押犯人的牢房,但他不知道团团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团团用鼻子顶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陈萍萍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又看了看团团,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袭来,他的身体往前一倾,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

他扶住了墙,咬着牙,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

团团站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光。陈萍萍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不想忍了,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觉得,忍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看到了。

他不知道的是,团团在用灵力唤醒他的旧伤。不是要害他,是要救他。因为只有旧伤发作了,莘月才会帮他。只有他让莘月帮他,他们才会有交集。这是团团的任务——让两个本该在一起的人,早一点相遇。

陈萍萍靠着墙,喘着粗气。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他不想倒下,他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倒在监察院的走廊上,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黑衣人的脚步声,是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不急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陈萍萍抬起头,看到了莘月。

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赤着脚,穿着那件撕过的裙子,头发散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她的怀里没有狼——团团不在她怀里。团团在她脚边,正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得像风车。陈萍萍看了看莘月,又看了看团团,突然明白了——这只狼,是故意引她来的。

莘月走过来,走到陈萍萍面前,停下来。她低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脸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攥着轮椅扶手,攥得指节咔咔响。他在忍疼,忍得很辛苦,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了?”莘月问。

陈萍萍没有回答。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莘月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那些伤疤的纹路,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的汗珠。她没有躲,也没有皱眉。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狼那样,平静地、不带任何预设地看着他。

“疼吗?”她问。

陈萍萍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不疼”,但他说不出来。因为太疼了,疼到他连说谎的力气都没有了。

莘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推手。轮椅动了一下,往前走了。

“你干什么?”陈萍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你去找大夫。”莘月说。

“不用。”

“你用。”

莘月推着轮椅往前走。她推得不快,但很稳。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吱呀吱呀的,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他的身体还在疼,但他没有再说“不用”。因为他突然不想说了。他想让她推着,走一段路,不管去哪。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也行。

莘月推着轮椅走出了监察院。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想拦,但不敢。因为院长没有发话。他只是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又像在想什么。

莘月推着轮椅走在建安城的街道上。天还没有亮,街上看不到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的,从远处传来。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莘月打了个哈欠。她困了,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推着轮椅,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找到了一家医馆。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她一脚踹开了门。

陈萍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大夫被吓醒了,从里屋跑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赤脚姑娘,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他揉了揉眼睛,认出了那个男人。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陈……陈院长……”

“看病。”莘月说,“他疼。”

大夫连忙把陈萍萍推进里屋,检查他的身体。旧伤发作,没有新伤,但需要休养。大夫开了药,煎了,端过来。陈萍萍没有接。他不吃别人经手的药,这是他的规矩。莘月看着他,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然后又递给他。

“没毒。”她说。

陈萍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药很苦,他没有皱眉。莘月看着他喝药的样子,突然说了一句:“你喝药跟喝水一样,不觉得苦吗?”

“苦。”陈萍萍说。

“那你为什么不皱眉?”

“习惯了。”

莘月看着他,没有再问。她靠在门框上,抱着团团,等着大夫开药方。药方开好了,她接过来,看了看,看不懂,塞进袖子里。她推着轮椅,走出医馆,走在回监察院的路上。天已经开始亮了,东边有一抹红,像被人用笔刷在天上画了一道。鸟叫了,虫鸣了,远处的集市开始热闹了。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他的身体已经不疼了,药很管用。但他没有说“可以了,你回去吧”。他不想说。他想让她再推一会儿。

“你不怕我?”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想问。她不怕他,不躲他,不讨好他,不算计他。她只是站在那里,蹲在那里,推着他,像他是一个普通人。

“怕你什么?”莘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怕我杀人。”陈萍萍说,“怕我的脸。”

莘月沉默了一瞬。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吹动了她的裙摆。轮椅还在往前走,吱呀吱呀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你的脸。”莘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是被火烧的吗?”

陈萍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他不喜欢谈这个,从来不喜欢。但她在问,他不想不回答。

“是。”他说。

“疼吗?”

“当时疼。”

“现在呢?”

陈萍萍沉默了很久。轮椅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颠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莘月扶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按在他肩上的力道像一只爪子。他不是被按住的,是被扶住的。

“现在不疼了。”他说。这是谎话。现在还疼,阴天的时候疼,换季的时候疼,想起那个人的时候疼。但他说不疼,因为不想让她觉得他可怜。

莘月没有追问。她把他的肩膀扶正,松开手,继续推着轮椅。她推得很慢,比刚才慢了很多。不是累了,是在想事情。

“你的眼睛很好看。”她突然说。

陈萍萍的身体僵了一下。

“像月亮。”莘月说,“沙漠里的月亮。又亮又冷,但很好看。”

陈萍萍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看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看着那片被朝霞染红的云,看着街边那些刚刚开门的店铺。他的眼睛——那双被伤疤包围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微,像冰面下的鱼终于游到了有光的地方。

“你这个人很奇怪。”莘月又说。

“哪里奇怪?”

“别人都躲着你,怕你。你不躲,不怕。你说我奇怪。”陈萍萍的声音很平,但莘月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不是不怕你。”莘月说,“我是没空怕你。”

“没空?”

“嗯。要吃饭,要睡觉,要喂狼。没空怕。”

陈萍萍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冷的、像冬天风的不是笑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你笑了。”莘月说。

陈萍萍的嘴角收了回去。

“你刚才笑了。”莘月又说,“我看到了。”

“没有。”

“有。”

陈萍萍没有再接话。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耳朵——没有被伤疤遮住的那只耳朵——微微泛红了。莘月看到了,没有说。她推着轮椅,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萍萍从来没有在清晨的阳光下走过建安城的街道。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出门。他在黑暗中来,在黑暗中去。他不属于光。但今天,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赤脚姑娘推着,走在阳光里。他觉得有些刺眼,但不想闭眼。

“到了。”莘月停下来。

陈萍萍抬起头,看到了监察院的大门。门还是那扇门,黑色,厚重,像一张闭着的嘴。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走了。”他说。

莘月松开轮椅,退后一步。团团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陈萍萍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摇了摇。陈萍萍低头看着它,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它的头。团团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团团,走了。”莘月说。

团团看了看陈萍萍,又看了看莘月,犹豫了一下,跑回了莘月身边。莘月弯腰把它抱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萍萍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团火。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沙漠里的月亮。

“陈萍萍。”他说。

“陈萍萍。”莘月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不急不慢。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发,吹动了他的衣袍。他没有动,就那样坐着,像一尊石像。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监察院的大门开了,黑衣人走出来,推着他的轮椅,把他推进了那扇黑色的门。门关上了,阳光被隔绝在外面。走廊很长,很暗,很冷。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黑衣人们不敢问,也不敢说。他们只是推着轮椅,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转过一个又一个弯,把他送回了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门关上了。陈萍萍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看着上面那两个字——“团团”,被一个圆圈圈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两个字。

“莘月。”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团团”和“莘月”一起圈了起来。

不是笼子,是家。他没有家,但他可以画一个。

陈萍萍把纸折好,放回袖中,贴着心口。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她说的话——“你的眼睛很好看,像月亮。”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从来没有人说他的眼睛好看。他们都说他的脸可怕,他的眼神瘆人,他的轮椅像棺材。没有人说他的眼睛好看。

陈萍萍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张纸,按着那两颗心——不对,那两个字。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残缺的脸上,落在那些伤疤上,落在他微微弯曲的嘴角上。

他没有躲。

因为他终于觉得,光没有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