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润玉  李乐嫣     

卷三陈萍萍、莘月 第一章:狼群少女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大漠的边缘,风是活的。

它从沙漠深处来,裹着沙砾和热浪,一路奔袭,到了草原的边缘,突然慢了下来。像是跑累了,想歇一歇。风一慢,草就直起了腰。草一抬头,就能看到远方的雪山。雪山的顶上常年挂着白云,白云下面是一群一群的黄羊,黄羊的后面是狼。

莘月趴在草丛里,跟狼群一起,看着那群黄羊。

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皮袍,头发散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有泥,手上有伤,赤着脚,脚底板全是茧。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姑娘,像一只小狼。她的眼睛也是。不是形状像,是眼神像——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盯住猎物就不放的专注。

领头的那只灰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莘月回看了它一眼。灰狼的耳朵动了一下,莘月的耳朵没有动——她是人,她的耳朵不会动。但她看懂了灰狼的意思:别动,等我信号。

莘月把身体压得更低了。草丛划着她的脸,痒痒的,她没有抓。风停了,草不动了,黄羊群还在远处悠闲地吃草。领头的那只公羊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吃。

灰狼动了。

它的身体像一支箭,从草丛里射了出去。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狼群都动了。十几只灰狼从不同方向冲向黄羊群,像一张突然收拢的网。黄羊群炸了,四散奔逃。领头灰狼盯住一只半大的黄羊,追了大约两百步,猛地扑上去,咬住了它的喉咙。

莘月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土,赤着脚走过去。灰狼已经把黄羊放倒了,正喘着粗气,嘴角沾着血。它看到莘月,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黄羊的位置让了出来。莘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黄羊的肚子。还温着。

“好样的。”她对灰狼说。

灰狼的耳朵动了一下,甩了甩尾巴,开始舔自己爪子上的血。其他的狼也围了过来,有的在喘气,有的在舔毛,有一只小狼叼着一块骨头跑过来,放在莘月脚边,仰头看着她,尾巴摇得飞快。

莘月笑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狼的头:“你自己吃,我不饿。”

小狼叼起骨头,跑到一边,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莘月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沙漠。沙漠在阳光下金黄一片,像一片凝固的海。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走路、奔跑、打猎、活下去。沙漠是她的家,狼群是她的家人。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名字。狼群叫她什么,她就叫什么。狼群叫她“月”。因为她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光,像月亮。

莘月收回目光,开始处理那只黄羊。她用一把石刀——灰狼帮她找的,磨了很久才磨出刃口——把黄羊的皮剥下来,肉切成一块一块的。狼群围在她身边,等着分肉。她把最好的部分给了领头灰狼,其次是几只年轻的公狼,再是母狼和小狼,最后才是自己。这是规矩,狼群的规矩,她从小就知道。

肉分完了,莘月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自己那块。肉有些硬,她嚼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吃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灰狼趴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地。其他狼也各自找了地方趴下,有的在舔毛,有的在打盹,小狼们还在跑来跑去,追一只甲虫。

莘月看着那些小狼,嘴角弯了一下。她想不起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太小了。她只记得一件事——一只母狼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婴儿,用嘴叼着后领,把她叼回了狼窝。那个婴儿是她。母狼用自己的奶喂她,用自己的身体暖她,用自己的命护她。后来母狼老了,死了,莘月把它埋在了沙漠边缘的那棵枯树下。她每年都去看它,带一块肉,放在坟前,坐一会儿,然后离开。

莘月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长。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前,她要把剩下的肉带回狼窝,藏起来,明天吃。

“走了。”她对灰狼说。

灰狼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灰,朝狼群低吼了一声。狼群陆续站起来,跟着莘月和领头灰狼,朝沙漠深处走去。莘月赤着脚走在沙子上,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天,还有些烫,但她不怕烫。她的脚底板比鞋底还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像踩在棉被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狼的声音,是人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莘月停下来,侧耳听。灰狼也停了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人的声音。血的味道。

莘月犹豫了一下。她不想惹麻烦。她从小就听商队的老人说过——人比狼可怕。狼咬你是为了吃你,人害你是为了害你。没有为什么。但那个声音太微弱了,像一只快要死掉的狼崽在叫。她做不到假装没听到。

“你们先回去。”她对灰狼说。

灰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心,是警告。莘月看懂了——它不想让她去。

“我就看一眼。”

灰狼的尾巴垂了下来,转身带着狼群走了。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莘月一眼。莘月冲它挥了挥手。灰狼转过身,消失在沙丘后面。

莘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快,但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沙子上,不发出声响。翻过一座沙丘,又翻过一座沙丘,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身上压着一匹马。马已经死了,肚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流了一地,血把沙子染成了深褐色。那人被压在马下面,只露出半个身子。他的衣服是绸缎的,深蓝色,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他的脸埋在沙子里,看不到长什么样,但他的手指在动。一下,两下,三下。还活着。

莘月走过去,蹲下来,推了推那匹马。马很重,推不动。她站起来,找了一根枯木,插在马肚子下面,用力撬。马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她撬了好几次,终于把马从那人身上撬开了。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莘月把他翻过来,看到了他的脸。

是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眉眼温和。他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糊了半张脸。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应该是断了。腿上也有伤,裤腿被血浸透了。莘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解开他的衣领,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胸口有一大片淤青,应该是被马压的,但没有断骨。她把他的断臂用枯木固定好,用撕下来的布条缠了几圈。腿上的伤她不方便看,因为他是男人。她想了想,还是看了。不看不行,万一腿断了不及时接,以后就废了。

莘月把他的裤腿撕开,看到了一个小腿上的伤口。骨头没有断,但皮肉翻开了,能看到里面的肉。她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是上次在沙漠里采的,止血的——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他的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处理完这些,她累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像一条细细的带子,系在天和地的交界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沙漠的夜晚很冷,冷到能冻死人。莘月站起来,去找柴火。她捡了一堆枯枝,从怀里取出火石,打了几下,火着了。

火光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莘月看着他,心里想——这人不像商队的人,也不像官兵,更不像土匪。他的衣服料子很好,手指修长,没有茧。应该是有钱人。有钱人为什么会跑到大漠里来?

莘月想不通,就不想了。她靠在那匹死马的旁边,闭着眼睛,听着火噼啪响。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开始说胡话。

“水……水……”

莘月睁开眼,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了,血丝渗出来。她站起来,走到马旁边,从马的肚子里取出一块还带着血的内脏,走到男人面前,蹲下来,把内脏放在他嘴边,挤了挤,血水滴进他嘴里。男人咳了一声,咽了下去。又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没有焦距,像两口蒙了雾的井。他看着莘月的脸,看了好几秒,瞳孔才慢慢聚拢。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谁?”

“莘月。”她说,“你在我家的沙丘上。你受伤了,我救了你。”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看着她的脏脸、乱发、赤脚、皮袍,看着她的手上干了的血渍,看着她的眼睛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野性的光。

“多谢。”他说,“在下九爷……敢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沙漠。”莘月说。

九爷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莘月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你身上有伤,动了会死。”

九爷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按在他肩上的力道像一只爪子。他不是被按住的,是被钉住的。

“姑娘,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莘月点了点头。

“不怕吗?”

莘月歪着头,想了想:“怕什么?”

九爷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想说怕狼,怕强盗,怕天气,怕孤独。但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恐惧的眼睛,觉得这些问题都不需要问了。她不怕。因为她就是狼。

那天晚上,九爷没有再说话。他太虚弱了,说几句话就累得喘不过气。莘月给他喂了几次水,又给他换了一次药。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到后半夜,又开始发烫。莘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想了想,脱下自己的皮袍,盖在他身上,然后靠在他旁边,用身体暖着他。

沙漠的夜很冷,冷到能冻死人。莘月不怕冷,但她怕这个人死。死了就白救了。她不喜欢白做事。

天快亮的时候,九爷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莘月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光着膀子——不对,她没有膀子,她是姑娘,但她没有穿皮袍。皮袍盖在他身上。九爷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她的脸很脏,但五官很精致。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正在做梦的小动物。

九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轻轻把皮袍拿起来,盖回她身上。莘月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九爷看着她嘴角那个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动,心动太轻了。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暖洋洋的感觉。

天亮了。

莘月是被太阳晒醒的。她睁开眼,看到太阳已经从沙丘后面探出了头,把整片沙漠染成了金色。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九爷靠在死马旁边,正在看她。

“你活了?”莘月问。

“活了。”九爷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昨晚稳了很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莘月摆了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走到马旁边,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囊,扔给九爷。九爷接住,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羊皮的味道,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的水。

“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多久?”九爷问。

莘月想了想:“不知道。很久了。”

“没有家人?”

“有。”莘月指了指远处的沙丘。九爷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在哪里?”

莘月没有回答。她把皮袍穿好,蹲下来,检查九爷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她的草药很管用。断臂也接上了,虽然接得不怎么好看,但至少不会废掉。

“你能走吗?”莘月问。

九爷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莘月扶住了他。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的手揽着他的腰。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九爷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粉的味道,是沙漠的味道,沙子的味道,阳光的味道,狼的味道。

“走不了。”九爷苦笑。

莘月想了想,把九爷扶到马背上。马已经死了,但尸体还在,至少能当凳子用。她把水囊和剩下的肉干放在他身边,拍了拍手。

“我去找人。”她说。

“找谁?”

“你的同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九爷摇了摇头:“我是跟着商队来的。昨天遇到沙暴,马惊了,把我甩了下来。商队应该在前面的绿洲等我。”

莘月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九爷叫住了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莘月。”

“莘月。”九爷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两个字,“我叫九爷。等我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建安。那里很热闹,有很多人,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不应该一个人住在这里。”

莘月看着他,歪着头想了想。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沙漠。她不知道建安在哪里,不知道热闹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好吃的好玩的”是什么东西。但她看着九爷的眼睛——那双温和的、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里有光,一种很诚恳的、不是在骗人的光。

“好。”她说。

莘月走了。她的背影在沙丘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九爷靠在死马上,看着那个消失的黑点,嘴角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邀请她。他只是觉得,这个姑娘不应该被困在沙漠里。她应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他知道,他不会后悔。

莘月找到商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商队正在绿洲旁休息,几十匹骆驼围成一圈,中间搭着帐篷。商队的人看到莘月从沙漠里走出来,吓了一跳。她太不像人了,像一只从沙子里冒出来的鬼。莘月没有理他们的目光,走到领队面前,说了九爷的位置。

领队认出了她描述的“深蓝色绸缎袍子”和“绣着银色花纹的袖口”,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连忙带了几个手下,跟着莘月去救人。莘月把他们带到九爷身边的时候,九爷正靠在那匹死马上打盹。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莘月和商队的人,笑了。

“莘月,你回来了。”

“嗯。”莘月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还好吗?”

“还好。”

商队的人把九爷抬上担架,送回绿洲。九爷被抬走的时候,一直看着莘月。莘月站在沙丘上,风吹着她的头发,把她的皮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九爷被抬走,看着商队的人忙忙碌碌,看着骆驼们悠闲地嚼着干草。

“莘月!”九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跟我走吧!”

莘月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脸。她看了看身后的沙漠,又看了看前方的商队。沙漠是她的家,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活了十几年。但沙漠也是她的牢笼。她从来没有走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想知道。

莘月迈开了步子。她赤着脚,走在滚烫的沙子上,朝商队走去。走到九爷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好。”她说。

九爷笑了。

商队出发的时候,莘月骑在最后一匹骆驼上,回头看着身后的沙漠。沙漠在夕阳下金黄一片,像一片凝固的海。风吹过来,带着沙子和枯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把那个味道记在肺里。

“再见。”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沙漠说的,还是对狼群说的,还是对那个埋在枯树下的母狼说的。

风停了,沙漠安静了。骆驼的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响,像是在为她送行。

莘月转过头,看着前方。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山,山的后面是城。城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有她没经历过的事,有她没遇到过的人。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好是坏,但她不怕。她连狼都不怕,还怕人?

骆驼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莘月看到了第一棵树。不是沙漠里的枯树,是活的树,有叶子的树,绿油油的,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看吗?”九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伤好了一些,能坐在骆驼上了。

“好看。”莘月说。

“建安有更多好看的。”九爷笑了,“你会喜欢的。”

莘月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但她想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别的人,看看自己能不能活。

骆驼队走过了草原,走过了河流,走过了村庄。莘月看到了田里的庄稼,看到了河里的鱼,看到了村里的孩子。那些孩子追着骆驼队跑,喊“九爷回来了”。莘月看着那些孩子,觉得他们很小,很吵,很闹。但她不讨厌。

走了五天,建安城终于到了。

城很大,大到莘月仰起头也看不到城墙的尽头。城门很宽,宽到能并排走三辆马车。城门里有很多人,多到莘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她骑在骆驼上,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衣服、帽子、鞋子,看着他们手里拿的东西,看着他们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进河里的鱼——不是不能活,是不习惯。

九爷被抬进了九爷府。他的伤还需要养,府里的大夫说他至少要躺一个月。莘月跟着进了府,站在院子里,四处看。院子很大,有假山,有鱼池,有花有草,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她赤着脚站在青石板地上,觉得地很凉,很硬,不如沙地舒服。

“莘月。”九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

莘月走进去,站在床边。九爷躺在床上,脸色还很白,但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她,笑了。

“你暂时住在这里。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在建安逛逛。”

莘月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住哪里,没有问吃什么,没有问她能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九爷,等他的下一句话。

“你怕吗?”九爷问。

“怕什么?”

“怕这里。怕不习惯。”

莘月想了想,说:“不怕。不习惯就不习惯。又不是不能活。”

九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

“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姑娘。”

莘月不知道“特别”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坏话。她转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跟沙漠上空的天一样。但这里的天被城墙和房子切成了小块小块,不像沙漠里那样一整片。她觉得有些闷,像被关在笼子里。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答应过九爷,要看看建安。她会看,会看很久,看到自己看明白为止。

那天晚上,莘月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鱼池里,水面上有一个月亮,天上也有一个月亮。她看着两个月亮,想起了沙漠里的狼群。灰狼应该带着它们去打猎了吧?小狼们应该还在追甲虫吧?那个埋在枯树下的母狼,应该已经变成沙子了吧?

莘月把脸埋在膝盖里,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不是沙漠里那种干燥的、沙子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莘月。”

她抬起头,看到九爷站在门口,拄着拐杖。他的腿还不能走路,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莘月跳下假山,走过去扶他。

“睡不着。”九爷看着她,“你也是?”

莘月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了莘月的头发,吹动了九爷的衣袍。院子里的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的,像远处有人在唱歌。

“莘月。”九爷开口了。

“嗯。”

“你会习惯的。”

莘月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不知道会不会习惯,但她知道,她不会回头。因为她答应过了。

远处的天际,一颗星星亮了一下,像是在看着她。

莘月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那颗星是谁,但她觉得,那颗星在看着她,在跟她说——你会好的。

她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