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到后来,连空气都变得黏腻。马特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把她圈在怀里,唇瓣贴着她的唇角,像只慵懒的猫,不肯轻易松开。崔在熙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微微发颤,带着点少年人的紧张,与他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截然不同。
“松开点……”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被吻得发哑的甜,“喘不过气了。”
马特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开半寸,却依旧没松开环着她的手,只是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凶狠褪去,换上一种复杂的神色——有得逞的窃喜,有掩饰不住的渴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袍的带子,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
“房子……”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像是怕她反悔,“你说的是真的?”
崔在熙仰头看他,故意眨了眨眼,眼里的痴迷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想要,明天就可以去看房。”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皮肤的震动,“不过……”
马特的眼神瞬间绷紧,像只警惕的兽:“不过什么?”
“不过,”她拖长了语调,指尖停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轻轻勾了勾,“你得陪我住一阵子。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会怕。”
这话半真半假。她住这栋江景公寓三年,从没怕过黑,甚至享受深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的安静。但她就是想看看,这个把“利益交换”写在脸上的少年,会怎么接话。
马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陪一个富婆住?听起来像包养,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格格不入。可一想到那套带阳台的房子,想到妈妈晒着太阳笑的样子,那点犹豫又瞬间烟消云散。
“可以。”他说得干脆,眼神却有点闪躲,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我有条件。”
“你说。”崔在熙笑得更欢了,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睡客房。”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除了必要的相处,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这话逗得崔在熙笑出了声。她踮起脚尖,故意往他怀里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下巴:“独孤马特,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没说这话。”
马特的耳尖“唰”地红了,像是被戳中了要害,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凶,却又带着点理亏的慌乱:“那是……那是意外!”
“哦?意外?”崔在熙挑眉,故意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看他睫毛猛地颤了颤,“那要不要再来一次‘意外’?”
马特的呼吸瞬间乱了,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重了些,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诱惑的动摇,有强撑的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躁动。“崔在熙,”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怎么着?”崔在熙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张扬,“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呢?”
她的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马特的心尖上,让他浑身发麻。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硬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女人穿着酒红色的睡袍,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明明是在调戏他,却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原本以为只是场简单的交易——用他的美貌换一套房子,拿到东西就走人,干净利落。可现在,被她圈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竟然有点慌了神。
“行了,不逗你了。”崔在熙看出了他的窘迫,终于收敛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松手吧,勒得我疼。”
马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她的手腕,赶紧松开,指腹不小心蹭过她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视线落在地上,不敢看她,耳根的红晕却怎么也藏不住。
崔在熙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装作没看见,转身往客厅走:“我去给你找件睡衣,客房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你直接用就行。”
马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酒红色的睡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赤着的脚踝踩着柔软的地毯,每走一步,裙摆都轻轻晃动,带着种说不出的诱惑。
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在心里骂了句“没出息”。独孤马特,你是来拿房子的,不是来被美色诱惑的!
可视线还是忍不住跟着她转。
崔在熙从衣帽间拿出一件灰色的丝绸睡衣,递给他:“这是新的,没穿过,你先凑合一晚。”
马特接过睡衣,指尖碰到丝绸的料子,滑滑的,带着点凉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睡衣,又看了看崔在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睡衣?”
崔在熙正在倒温水,闻言回头,笑得一脸无辜:“哦,之前买错了尺寸,放着也是放着,刚好给你穿。”
这话半真半假。这件睡衣是她去年在米兰买的,本想送给某个追求她的男星,结果没等送出去,对方就因绯闻塌房了,睡衣便一直压在箱底。她刚才翻衣帽间时看到,觉得尺寸跟马特差不多,就顺手拿了出来。
马特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捏着睡衣,转身往客房走,步伐有点快,像是在逃。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崔在熙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少年,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马特靠在门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里捏着那件丝绸睡衣,布料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汗。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乱掉的心跳,可闭上眼睛,全是刚才那个吻的触感——她的唇很软,带着点香槟的甜,她的指尖划过他皮肤时,像带着电流,让他浑身发麻。
“独孤马特,你清醒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她就是看上你的脸了,这场交易对谁都好。”
镜子里的少年,白衬衫敞开着,胸口还带着点暧昧的红,眼尾泛红,眼神里却透着股强撑的倔强。他扯了扯衬衫,试图把扣子系好,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脱了衬衫,换上那件灰色的丝绸睡衣。睡衣的料子很滑,穿在身上有点不习惯,却意外地合身。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首尔的夜景,汉江的灯光像条发光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马特啊,等你出息了,咱们就搬去能看到太阳的房子,不用再在半地下闻霉味了。”
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却又放下了。还是等拿到房子再说吧,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客厅里,崔在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红酒,看着客房紧闭的门,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她知道马特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少年,总以为自己把心事藏得很好,却不知道那些渴望早就写在了脸上。
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明天去查一下江南区带阳台的公寓,挑三套最好的,发资料给我。”
助理很快回了个“好的,代表”。
崔在熙放下手机,抿了口红酒,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她想起第一次在画廊见到马特的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一幅价值十亿的画前,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像在评估一件可以等价交换的商品。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不像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要么装深情,要么摆架子,他直白得近乎可爱——我想要钱,我有美貌,我们公平交易。
她喜欢这种直白。
客房的门忽然开了,马特走了出来。他换了睡衣,头发有点湿,大概是洗了脸,脸颊泛着健康的粉,丝绸睡衣的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那个……”他站在客厅门口,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有没有水?”
“有。”崔在熙指了指茶几上的温水,“刚给你倒的。”
马特走过来,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的样子看得崔在熙心头微动。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却没立刻回房,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有点飘忽,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崔在熙挑眉,“后悔了?”
“没有!”马特立刻反驳,声音有点大,带着点被看穿的慌乱,“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闷。”
崔在熙笑了:“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她指了指桌上的红酒。
马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有点僵硬,像个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小孩。崔在熙给他倒了杯红酒,递过去:“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味道还不错。”
马特接过酒杯,学着她的样子抿了一口,酒液的涩味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一般。”
崔在熙被他逗笑了:“你懂什么?这酒比你一年的房租还贵。”
马特的脸色瞬间有点不好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放下酒杯,语气有点冲:“再贵不也是酒?难不成喝了能成仙?”
“不能成仙,”崔在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但能让你看清自己想要什么。”
马特的眼神猛地一紧,抬眼看向她,像是在判断她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崔在熙却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你明天没事吧?”
“干嘛?”马特警惕地看着她。
“带你去看房啊。”崔在熙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想一直拖着?”
马特的眼睛亮了亮,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真的?明天就去?”
“当然。”崔在熙点头,“不过得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下午怎么样?”
“可以。”马特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我下午有空。”
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崔在熙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装作没看见,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就这么说定了。”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崔在熙说起她去法国看画展的经历,马特则说起他打零工的趣事——他说他在餐厅当服务员时,因为长得好看,被一个富婆塞了一沓钱,让他陪吃顿饭,他当场就把钱扔在了对方脸上。
“你还挺有骨气。”崔在熙笑着说。
“那是当然。”马特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我独孤马特虽然穷,但不是什么钱都要的。”
崔在熙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红酒。她知道,他这话里有一半是真的——他确实有骨气,却也确实想要钱。这种矛盾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真实,也更可爱。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我困了。”崔在熙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我回房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马特点头,看着她往主卧走,视线忍不住跟着她的背影,直到主卧的门轻轻关上,才收回目光。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发了会儿呆。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客房方向传来的、崔在熙轻微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崔在熙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的。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马特穿着那件灰色的丝绸睡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带着他笨拙的动作都显得有点可爱。
“你在干嘛?”崔在熙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马特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脸上沾了点面粉,像只花脸猫:“没、没干嘛,看你冰箱里有食材,就想做个早餐。”
崔在熙走过去,看着锅里糊掉的煎蛋,忍不住笑了:“独孤马特,你确定你会做饭?”
马特的脸瞬间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在老家做过……可能太久没做,手生了。”
“行了,别做了。”崔在熙把他推出厨房,“我叫外卖吧,吃三明治怎么样?”
马特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打电话叫外卖,眼神里有点复杂。他本来想表现一下,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只会靠脸吃饭,结果却搞砸了,有点丢人。
崔在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事,谁都有不擅长的事。你长得好看,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马特心里有点别扭,却又莫名地有点受用。他转过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下午看房的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很快,外卖就到了。两人坐在餐厅里吃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带着点温暖的气息。崔在熙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马特一眼,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像只饿坏了的小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递给他一杯牛奶。
马特接过牛奶,咕咚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下午……真的去看房?”
“当然。”崔在熙点头,“吃完早餐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大概下午三点回来接你。”
“好。”马特立刻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吃完早餐,崔在熙去换衣服。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和昨晚那个穿着睡袍、眼神迷离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走了。”她拿起包,走到玄关换鞋。
“嗯。”马特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句,“路上小心。”
崔在熙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冲他笑了笑:“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马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崔在熙的车汇入车流,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独孤马特,你是来拿房子的,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他转身回到客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妈妈的照片。他拿出照片,看着妈妈慈祥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妈,等我拿到房子,就接你过来住。”
中午的时候,他给自己泡了碗拉面。吃着廉价的拉面,想着下午就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他的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连拉面的味道都觉得比平时香了。
下午三点,崔在熙准时回来了。她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的T恤配牛仔裤,头发披在肩上,显得比早上年轻了许多。
“走吧。”她拿起车钥匙,冲马特笑了笑。
马特赶紧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坐进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心忍不住冒出了汗。
崔在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打开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厢里,让马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崔在熙忽然问。
“啊?”马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我没什么要求,能住就行。”
“那可不行。”崔在熙摇头,“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得挑个自己喜欢的。”
一辈子……马特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一辈子”这么远,他只想着先有个房子,让妈妈住得舒服点。
“我……我喜欢简单点的,”他想了想,小声说,“不要太复杂,干净就行。最好……最好有个大阳台,能看到太阳。”
“没问题。”崔在熙笑着点头。